“母親……”阿倍廣目呆呆地喚道。
女人卻仍是痴迷渴望般望著門外,喃喃道:“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娘娘……我終於又能跟你相聚了。”
低低地聲音在眾人耳畔響起,那幽靈的身形卻騰空而起,像是被一陣風送著似的飄了出外。
“不!”阿倍廣目大叫,扭身張手,想要著急將女人帶回來似的。
趁此機會,袁恕己卻跟陳基兩人同時跳上前去,一左一右握住他的肩膊,生生把他拉了回來。
明崇儼回身,五指張開,向著身旁的太子李賢天靈上用力拍下:“離體!”
那原本藏身在阿倍廣目軀體之內的李賢的魂魄,突然飄飄dàngdàng地浮了出來,——李賢滿面茫然,不知所措,這次卻也只有阿弦能夠看見,阿弦忙道:“殿下別動!”上前拉住李賢魂魄的手。
與此同時,陳基跟袁恕己兩人正把阿倍廣目帶了回來。
阿倍廣目奮力掙扎,雙眼死死地盯著書房之外,厲聲大叫,想要挽回,卻無能為力,因為那女人已經飛身而出,外頭,是滿院的太陽光熾烈,那幽靈的身形毫無遮蔽地沐浴在了太陽之下,就像是薄薄的雪靠近了通紅爐火。
“不!不,母親!”
伴隨著阿倍廣目撕心裂肺的慘叫,魂魄身上發出極其細微地“嗤嗤”聲響,就像是被一口氣chuī熄滅了的燭火,形體飄搖,化作一縷很淡的青煙,搖搖擺擺,消失不見。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轉瞬間,而失去了母親魂魄的阿倍廣目也像是失了魂,他低垂著頭,還未動作,身後明崇儼舉手拍在他的天靈之上,同時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阿倍廣目的魂魄猝不及防地被打出了李賢體內,同時明崇儼揮手,阿弦看的分明,忙推著李賢道:“殿下快回去!”
李賢望著她,雙眼泛紅,卻並不動,阿弦急急催促,李賢突然問道:“你,還當我是你的阿弟嗎?”
阿弦一愣,然後也紅了眼睛:“當然是,一直都是。”
李賢哈地笑了聲,走了幾步,卻畢竟不知該怎麼做,盯著自己的軀體發呆。
明崇儼提一口氣,在他的魂魄上一拍,李賢順勢往前,終於在一瞬間魂魄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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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基跟袁恕己原先按照明崇儼授意擒住了阿倍廣目,因為他們看不見李賢跟阿倍廣目的魂魄,尚不知大事已成,這會兒仍是抓著李賢不放。
阿弦忙上前扶住,見李賢雙目緊閉不省人事,問道:“大夫,殿下怎麼還不醒?”
常人的軀體被yīn魂侵占,或者魂魄離體後歸位,都是需要一段緩和時間的,何況是如此大費周章的魂魄置換。
明崇儼道:“無妨、稍後……”
才說了一句,就聽到身旁有人道:“我要你們,給我的母親陪葬!”
明崇儼回頭,卻見阿倍廣目從地上慢慢地站起身來,原本俊美的臉已經渾然猙獰,他張開雙手,咬牙說道:“大唐奪走了我母親的笑容,現在又奪走了我唯一的牽念……”
明崇儼顯然已有些力竭,正閉眸調息。
袁恕己喝道:“鄙賤倭人,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
阿倍廣目雙手緩緩握緊,森然而笑。
阿弦皺眉道:“令堂的執念已經放下,你卻把她的執念變成了你自己的,你難道看不出,她已經釋然了嗎,把她囚禁在古鏡里滿足一己之私,豈是真正的敬愛她為了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