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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在過峽谷的時候,遇到了伏擊。
武承嗣人在馬車中,突然聽見外頭轟然響動,像是重物落地,他還以為是風chuī的石頭鬆動,把窗子打開一道fèng隙往外看去。
誰知眼前所見,卻是兩邊峽谷的岩石之上,有許多的火光閃現,武承嗣大驚,知道是遇到了襲擊,嚇得不敢再看,忙把窗戶掩上,自己埋頭在狐裘之下,一動也不敢動,心裡卻懼怕的無以復加。
外間的喊殺聲似乎在繼續,這輛馬車起初還在行進,不多時,便停了下來。
武承嗣止不住發抖,暗覺自己大概會命喪於此了,不由心想:“姑母啊姑母,您英明一世,怎麼糊塗一時,親自葬送了侄兒的xing命。”
大概有小半個時辰,外間喊殺的聲響慢慢停了,馬車震動了一下,似乎有人鑽了進來,武承嗣想起先前聽說過的吐蕃士兵的兇殘,嚇得渾身抖的更厲害了,突然一隻手掀起他蓋在身上的毛毯,武承嗣“嗷”地叫了起來:“饒命,不要殺我!”
身後一陣沉默,然後有人哈哈大笑起來,武承嗣回頭,此刻車門大開,在外頭火光的映照下,他認出這是周王李顯身邊的一名將軍。
那將軍把毛毯放下,道:“周國公莫怕,敵人已經給消滅殆盡了。”
武承嗣不敢置信,如夢初醒:“你說什麼?”
將軍並沒有再同他多話,只是跳下車去,對外頭的人說道:“周國公無礙,啟程吧。”
馬車繼續往前,不多時過了峽谷,迎風又走了半個多時辰,終於在子夜來臨之前到達了伊州城。
在城內安頓的時候,武承嗣才知道,原來在過峽谷之前,崔曄已經推斷出這峽谷之中已經埋伏敵軍,本來周王及手下將官不信,畢竟派出去的哨探並未發現任何異樣。
但是劉審禮程處嗣,以及周王所屬一名叫裴行儉的堅持下,這才臨時停止開拔,先又派出了幾隊身手出眾的親衛,等夜色降臨的時候,借著山石的掩映,悄然往上潛入,若遇到敵人,則想法悄悄地誅殺,最好不要驚動大批敵人。
事後,劉審禮道:“若不是採納了天官的建議,這一次定要吃個大虧,實在叫人捏一把汗。”
武承嗣暗中也問崔曄如何會未卜先知、發現連jīng銳哨探都沒有發現的敵蹤的,崔曄回答道:“我畢竟是同他們jiāo手、且曾九死一生過的,知己知彼,雖不至於百戰不殆,到底是有些經驗之談,按照吐蕃的打法兒,他們一定想要狠狠一擊先挫去唐軍的銳氣,而那山谷的地勢險要,若我是吐蕃人,一定不會放過那麼好的戰場,當然,最主要的是……”
武承嗣聽得入神:“是什麼?”
崔曄道:“大概周國公並沒有注意,你看。”
武承嗣抬頭,卻見天空灰藍,有幾片yīn雲拖曳,除此之外還有些鳥兒在盤旋。
他不知崔曄讓自己看什麼。
崔曄的眼神蒼遠:“那種鳥兒叫禿鷲,他們喜歡在山岩上做巢xué,但是昨日在經過山谷的時候,我看到有許多禿鷲盤旋不落,這代表兩種可能,第一,禿鷲發現地下有人潛伏,不敢靠近,第二……”
他不再說下去。武承嗣忙催問:“第二是什麼?”
眼前,驀地出現遍地橫屍的燦烈場景,那許多脖頸細長長相猙獰的鳥兒逡巡其中,不時地叼吃某塊血ròu,或者……
有一隻,幾乎要跳到他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