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不會害自己,他一定是被迫的。徐子陵想到這裡,他的心一下子亮堂起來,以前那種晦暗和痛苦一掃而光,他覺得世界重新變得真誠,變得可愛起來。就算現在的井底一片黑暗,可是徐子陵的心裡,則是一片光明和感動。
原來,這個世界還沒有拋棄自己,原來,自己的好兄弟寇仲還沒有拋棄自己。
徐子陵一想到這裡,那種已經在他身體消失不知多久的生機就一下子回來了,而且就像一口汩汩不絕的湧泉。一種極其玄妙的感覺在他身體裡運轉,一種可以清晰感應到的東西在徐子陵的身體裡四處漫延,那就是生機。
雖然不知何時能夠逃生出去,可是徐子陵感到自己身體裡充滿了勃勃的生機,簡直就從來也沒有那麼清晰從來也沒有那麼強盛的生機。他對於自己的生命,一下子充滿了希望。他在這一剎那,重新擁有身體所有的感覺,意識空間也漸漸清晰明朗起來,現在再看起來,那一丁點不知何時又變大了一點點的七彩光點是那樣的親切,它似乎並沒有徐子陵的放棄而消失或者消弱,相反,它明顯增大了。
一種玄妙的心靈感應和徐子陵聯繫在一起,雖然徐子陵一點兒也不明白它想表達什麼意思,是勸自己振作起來,還是別的什麼,可是徐子陵能清晰感到它裡面記錄的《長生訣》那些修煉的方法,或許,這就是它想告訴徐子陵的。
這一些修煉的方法和徐子陵自己領悟的不同,和在它裡面以前感應到的也不盡相同,而是,更加玄妙更加深奧,更加不可思議。
這一個發現,讓徐子陵驚喜莫名。
井底里沒有日夜,沒有時間的概念,徐子陵不知過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的頭髮在慢慢地長,自己的衣服在慢慢地變霉,稍稍一動,就會破掉一大片。可是徐子陵不但沒有餓死,身體裡那汩汩不絕的生機不但沒有變弱,還慢慢增加。他在井底,學會了更加大量地吸取天地之氣,他用這些天地之氣來彌補身體的所需。他早就沖開了全身的經脈,可是卻不願出去,他想在這一種絕地這一種絕境這一種能迫出生命潛能的地方繼續修煉下去。
他害怕自己一出去,身體那種玄妙的感覺就會消失掉,此時那種修煉狀態就會不再擁有。
當然,他更害怕自己一出去,就會看到另一個殘酷事實,那就是他最不願看見的東西,那一道小縫隙並寇仲特意留下的,他害怕心中那個好兄弟寇仲會再一次在自己的心中消失掉。
他不情願出去,不願面對外面世界那個殘酷的現實,也恐慌自己的弱小,反正在這裡過得下去,這樣反倒是徐子陵心中一個躲避現實的心靈避風港。在這個乾涸的老井裡,是徐子陵一個人的世界,是他自由自在的天地。在這裡,他喜歡的話,可以煉功不止;在這裡,他喜歡的話,他可以吸取天地之氣來增強自己體魄,可以看著自己的軀體一天天強大和完美起來;在這裡,他可以默默地回想以前的日子,還在另一個世界和父母一起的日子,在這個世界和寇仲一起挨餓一起偷搶東西一起逃跑一起被揍的日子……
他身體裡的真氣,也在這種極靜極漫長的黑暗之中慢慢增加,七種不同的真氣合起來,最後竟然有一支彩色鉛筆大小,它可以輕易地在徐子陵的身體裡穿行,根本就忽視什麼經脈和肌肉骨骼,它隨心所欲,隨徐子陵的意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