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查傑和中年文士趕到一看,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見一個渾身血紅的人,揮舞著巨大的怪刃,正在迫殺著那些隋兵。
他自那頭一路驅趕著那些潰兵倒退著奔逃,血光沖天,潰兵們爭相逃命,人人爭先恐後,人馬相互推擠踐踏,無數人沒有來得及讓那把巨刃斬殺,就倒斃在自己人的腳底下,就倒斃在自己人的馬蹄之下。
更有甚者,為了爭取奔命的位置,竟向自己人出刀,將他們一一砍翻,然後踏著他們的屍體奔逃,有如一群受擾的蒼蠅。
血早流成了一道道小溪,順著官道的路面,延伸向低洼之地。
人與馬的屍體堆積累累,滿路儘是,無一空隙之地。更多的是人屍疊馬屍,而馬屍之上,又有人屍。
那個渾身血紅的人,還怒吼著揮刀狂斬不止,那把巨大的怪刃在他的手中變成了修羅之刃,正在瘋狂地吞噬著人的生命……中年文士奮不顧身地撲上去,在背後死死地抱住那個血紅的人,大聲道:「夠了,夠了,住手,可以了,可以了。」
那個血紅之人怒吼一聲,震開中年文士,可是中年文士又撲上去,死死地抱著他鮮血淋漓滴淌的雙腿。
死死不肯放手。
那個血紅之人更是暴怒,重刃高高舉起,哀嚎一聲,重重地斬在地面之上,震得地面一陣激盪,那把怪刃破地而入,深深地沒入,直至沒柄。在這一擊之後,他的眼睛由赤紅轉為清明,轉為原來平靜,帶點淡淡哀傷地平靜。一顆淚自那滿是血污的臉上滴淌下來,流出一道粉紅色的痕跡,就像一道傷痕。
他向追來不知所措的查傑低喝道:「你還愣著幹什麼?那些人罪大惡極,還留著他們害人嗎?給我殺光他們!」他的聲音讓正有點迷惘的查傑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抽出兵刃,向正在逃散的潰兵們追過去。
他又扶起還死死抱著他雙腿的中年文士,歉意地道:「謝謝,我好了。剛才多虧你奮不顧身來阻,否則我還會繼續迷失下去。你沒事吧?」
中年文士卻笑了,他滿意地點點頭道:「我沒事,只是讓公子的內息震得有些翻騰,調息一下就好了。說真的,我的心裡到現在還有些害怕,如果你剛才沒忍住心中的殺戮之意,給我一刀,我就完蛋了。公子能那麼快回復,心志非常人也。」
「我也是正常的人。」渾身是血滴滴答答地徐子陵搖搖頭,道:「我看見他們那些傢伙,實在忍不住,也許是他們激發了我心中一直苦忍的殺戮之意吧!我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有的還壓得我好苦,所以讓他們一刺激就發作了。現在好多了,我現在覺得很多東西都可以想通了,行之,謝謝你!」
「看見公子這樣,我虛行之縱死也無憾了。」中年文士虛行之道:「一直以來,我都有些擔心公子,公子太壓郁自己了。本來應該找個女人發泄一下最好,可是公子又不是那種隨便就跑到青樓發洩慾望的人,看見公子越來越是壓郁,我和陳公都很擔心,害怕公子在某一天會崩潰。現在好了,這股殺戮之意一過,公子通了這一關,從此暴戾之氣消掉,公子又恢復以前的公子了,不,應該說,公子超越了自己,又進境到新的境地之中了,真是可喜可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