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鄭大當家的大江聯大船在,哪個勢力不賣幾分面子?」鄭石如拍拍徐子陵的肩膀,笑道:「板橋兄有所不知,坐船本來比騎馬慢,但川路十八盤,其實路程更遠,而且船程日以繼夜,不同騎馬久疲。所以說從水路來,既省腳力時間,又可飽覽三峽美景。瞿塘峽雄偉險峻,巫峽幽深秀麗,西陵峽灘多水急,各有特色,石出疑無路,雲開別有天,堪稱大江之最。」
鄭石如雖然有之前讓徐子陵弄了一個大跟斗,但肚子裡倒也有幾分真才實學,並非一無是處之人。他說話鏗鏘有力,扼要且有渲染力,配合他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任意而行的狂傲之氣,讓人感到他的肆意之餘又難有惡感。
徐子陵雖在之前噴了他一面屁,但現在他是鄭淑明派來的,自然不會惡言相向。
而且有了這一個鄭石如,無論日後去見解暉,還是現在去見安隆,都會有更好的掩飾,實在是鄭淑明她一個苦心又巧妙的安排。
鄭石如不知從那裡掏出個酒壺,先大灌兩口,才塞進徐子陵手中。
徐子陵聞得酒香四溢,也不客氣,遂狠狠大喝了一口,把酒壺遞迴給鄭石如時,香濃火辣的烈酒透喉直衝腸臟,禁不住贊道:「好酒!」
鄭石如舉壺再喝一口,狂氣大發,搭上徐子陵肩頭,唱道:「深夜歸來長酩酊,扶入流蘇猶未醒,醺釀酒氣麝蘭和。驚睡覺,笑呵呵。長道人生能幾何?」
唱完又痛飲一口,又遞徐子陵,頗有以酒會友的感覺。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徐子陵豈能讓這個『河南狂士』鄭石如看不起,旋即再吟頌一首:「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因為師妃喧的黯然離去,徐子陵心中多少也有一絲不快,乾脆發泄出來,一下子讓鄭石如有腳趾頭踢到了大石頭的感覺。
鄭石如想不到這一個鄭板橋如此有才,不但出口成章,而且還隱隱有一種置身事中卻超然物外的瀟灑。
「好一句今朝有酒今朝醉!」鄭石如一聽即動容不止,又問道:「板橋兄才卓驚人,可否再來一首,以助酒興?」
「這還不容易!」徐子陵覺得胸中微有酒意上涌,不知真是酒意,還是情意,心中一熱,大喝道:「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容,不知何處是他鄉。石如兄,你可以暢飲了!」
對於這類亂來知酒性,一醉解千愁,亂離年代的頹廢歌詞,徐子陵本來在平時不會太在意,可是在此時卻份外聽得入耳,鄭石如之前的歌聲隱約透出一種蒼涼悲壯的味兒,引發了徐子陵的心緒和好勝心,不過自吟詠之後,又有一種鬥氣完的失笑,不由對這一個『河南狂士』鄭石如減去三分的惡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