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婢在兩人身旁,添酒之餘,又幫兩人揉肩松腰,乖巧之極,讓兩人受用不盡。而這邊宋玉華則喜孜孜地用嫻秀之字寫下,一邊輕輕吟詠,明眸之中異彩連連。鄭淑明一看徐子陵負著手走過來,又自方益民的捧盤裡取來一杯酒遞去。
徐子陵又干一杯,又頌道:「一節復一節,千枝攢萬葉;我自不開花,免撩蜂與蝶。」
眾人一聽,此時連擊掌大讚也不敢了,因為他們看見徐子陵在廳里走來走去,生怕打擾了他的思潮,暗暗交頭接耳,然後相敬靜乾杯中之酒表示欣喜。
徐子陵再飲一杯,道:「烏紗擲去不為官,囊橐蕭蕭兩袖寒;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作漁竿。」頌完之後大笑,扔掉杯子,衝著一旁只顧喝酒看熱鬧的鄭石如和解文龍笑道:「再這樣下去,就算不絞盡腦汁,也會大醉而倒地不起。罷了,解夫人有才,差點就讓本公子丟醜!哈哈,我看不如也乖乖坐下喝酒,省得再讓解夫人戲弄。」
「妾身如何敢對公子不尊。」宋玉華連忙向徐子陵施禮致歉。可是鄭淑明卻微微一笑道:「玉華妹妹何必跟這個傢伙客氣,哎,板橋,有竹詩而無竹畫,未免不足,你就這樣吊人胃口?那個醉菊之伴,君子之友的修竹呢?若不畫完,姐姐如何向玉華妹妹交待?」
「如若畫完呢?」徐子陵又提出條件問。
大家發現了,這個徐子陵無論做什麼,都是需要條件的,只是輕重不論,但條件是必須的。
「如果畫得好,不是應付了事。」鄭淑明美眸一轉,忽然微笑道:「那麼今晚就放你這個小猴子去散花樓玩一會兒!」
第491章 筆驚鬼神
如果說剛才畫的《醉菊圖》肆意狂恣,下筆不拘一格,動作詭異如顛,疾快如電,巧妙天成,讓人瞠目結舌之餘又驚心動魄。那麼說,現在畫的《墨竹圖》則沉滯如累,動作如負石千斤,起筆如拓山開荒,劫重難起,墨意讓人莫明其妙又觸目驚心。
如此動作,如此下筆,較不通文墨水畫之人,更加低庸,更加讓人難以置信。
這一道道失敗又濃重的墨跡,竟然是剛才那個有著奇奧玄妙手法的板橋公子所畫。這比起一個三歲小孩子的信手塗鴉,尚有不如,眾人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這一道道雜亂無章的墨跡有可能成為一幅驚世之作。
那麼,現在正在揮筆而畫的人,正是有著奇蹟之手的板橋公子。
看著這一道道枯瘦的墨跡,毫無墨竹的飄逸和靈動,上面墨跡深重,疏離斑駁,雜亂無章,也不可能在上面添加出任何起死回生的神筆。看到這裡,就連最有信心的鄭淑明,也禁不住手心發汗,覺得徐子陵把大家的心吊得太高了,一不小心,就要把人弄崩潰掉。
鄭淑明對徐子陵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雖然她並不明曉徐子陵會有如何起死回生的神來之筆。
但是她相信,徐子陵必將在大家最為失望的時候,將徹底地扭轉大家的意念和看法,讓大家為不再信任他的手法失驚而慚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