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石之軒,胸膛起伏,數度想昂聲震碎這一份心底的呼喚,可是,終捨不得。
這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唯一的一次,向自己表達心中的思念和哀憐……雖然她不會再像幼兒時那般,甜甜地叫自己父親,而且,將會像在她母親離世之後那樣,深恨自己一輩子。她從來都是那般的倔強,從來不會向自己妥協,從來不會屈服自己邪王的凶名,從來不會向自己表示一絲絲除卻無聲反抗之外的意願……
可是現在,她卻第一次,表達出了心中的真實心意。
雖然,她只懂得用簫音來表達,但是,卻是那般的清晰,那般的透明,那般的讓他心碎。
為了成為世間的邪王,自己可以做任何讓人顫抖的事,但是,他從來也不曾忘記過,她。
從來也不曾忘記過,自己是一個,父親。
難道,她也會怕自己因為不斷的挑戰,倒在某一位強者的面前?或者,是她孤獨無助,心如星碎,要把心底的最後秘密盡訴,然後再無遺憾的離去,就像她的母親……
天上的陰雲,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朦朧;呼嘯的山風,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溫柔;草尖的水露,因為她的存在,變得清涼。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遙遠的迷茫之中,如真如幻,隨著蕭音,緩緩地踏露而去。她的腳步輕輕,似玉,生蓮,雖然如此,但是兩人,都有一種讓她走在心底之路,緩緩遠去之感。
簫聲再轉,似水繞山。
天地之間,忽然變得寧靜,如那旅人,於風雪之中駐足,不為何事,只為心生頓悟,聆聽那飄飄天籟。
人們絕對無法踏足於心底那份感知之上,雖然可望,卻不可及。
如果堅守,於寧靜中全神傾聽,那麼在心田中,會有一種感動。
還有明悟。
與天地相合的柔和,隨著變幻,如絲似縷的簫音,像春天裡花海那裡面的一朵朵鮮花,也像冬夜無人處的一片片雪花,悄然綻放。
簫音,神妙無比地,把人與人,心與心之間的那些隔閡,澈底粉碎。
高亢昂揚處,彷如飛在九天之外,隱隱傳來;低洄處,又若沉潛淵海,深不可觸。如果苦苦想自抗拒著美好,那麼,簫音會像命運般如影如隨,緊纏人的心神,將它每個音符都深烙在內心之上。如果想深陷其中再不想自拔,那麼,簫音又會像那個白衣少女般,帶著哀怨地,一步步踏露遠離,僅僅把她的俏影,迷幻不實地長留於腦海的最深處……
邪王石之軒,第一次轉身,向她,數度想向她伸出手,輕輕喚她一聲。
在這一刻,無論她是否深恨於他,還是心碎求憐,他都不再固執如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