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張婕妤雙目微紅,但是玉臉上卻帶著微笑,伸出蔥白玉指,替綠兒拭去淚痕,輕笑道:「以前的娘娘自然不會把一個婢女看在眼中,可是現在,她已經跟以前不同了。我現在就算不做娘娘,住在這個冷宮裡,也會快快樂樂,不像以前,天天綿衣玉食,還天天發脾氣罵人。」
「我早就明白,娘娘和婢女沒有什麼分別,大家都是女人。」張婕妤微笑道:「臉蛋長得漂亮些並不就優勝過人,相反,用他的眼睛去看,一個人的心善良,才是最漂亮的女人。所以,在他的眼中,我這個過氣的娘娘,甚至還比不上綠兒呢!」
「娘娘在綠兒的心中,永遠都是娘娘。」綠兒大聲道:「綠兒陪娘娘一直等到神醫來接娘娘的,娘娘要相信神醫,他一定會來的。」
「來,他打了大勝仗,我們來替他慶祝一下,干一杯。」張婕妤舉起酒杯,與綠兒的酒杯輕碰,一飲而盡。
「綠兒心裡也替娘娘高興,敬娘娘一杯。」綠兒舉起酒杯,小臉帶點酒紅地道。
「不知道他怎麼了……」幾杯酒下肚,張婕妤微帶酒意,勾起了相思,痴痴地道:「他,也許帶著大軍回洛陽去了吧,不知什麼時候能來長安……他千萬不要再去凝碧閣……那裡已經讓尹德妃占住了。尹德妃,這個狐迷的女人,我以前很恨她,可是現在不恨她了,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像以前的自己一樣可憐。」
「神醫他是天人,隨風而來,又化影而去。」綠兒小臉酒暈漸漸擴散,紅如塗丹,酒後的小美人,顯得可格外愛,她非常乖巧地安慰道:「也許在娘娘想不到的時候,他就會悄悄地來,給娘娘一個驚喜。」
「他不用那麼著急就來帶我走,大事為重。我沒什麼,可以一直等,只要他願意讓我等他,那怕等他一輩子,那我也甘心。」張婕妤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幽幽嘆道:「雖然我很想見他,可是,我知道,還有更多比我更想見他的人……他的小嬌妻不少,如果她們肯讓他來,我就已經很知足了。綠兒,我真是有點擔心,萬一他的那些小嬌妻或者大臣不歡喜我這個曾經是李唐的娘娘,去華夏軍做他的女人,那麼該怎麼辦?」
「不會的,娘娘千萬不要這樣想。」綠兒趕緊安慰道:「神醫喜歡娘娘,那麼大家一定會接受娘娘的。」
「如果他在……我一定會告訴他,我什麼也不在乎,那麼給他做一個奴婢,給他鋪床疊被,伺候他穿衣佩帶,我也滿足了。」張婕妤微微嘆息道:「我這種見不得世眾的女人,自然不能與他的小嬌妻爭什麼名份,相反,如果他的小妻子肯容下我們,我什麼也不在乎,還會百般地討好她們。」
「鋪床疊床和穿衣佩帶已經有人了。」門外有人微笑道:「伺候夫君暖被寬衣的,還有名額,要不要考慮一下?」
「神醫?」綠兒與張婕妤一聽,呆住了,這種聲音,只在夢中出現過,可是卻在這種不可能的時候,響起在門外。張婕妤驚喜得差點暈厥過去,她用盡了最大的心神,才穩下神來,卻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綠兒差點摔倒,踉蹌一下,衝過去打開木門,發現門外,有人端著香噴噴的飯菜。
心裡想喊,口中卻喊不出他的名字,眼淚早已經滴在他手中熱氣騰騰的飲菜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