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人對面而坐。
其實真正規矩不該是這樣,幕僚不該住王宮,開會不該人人都有椅子坐,王宮更不該這麼磕磣,一看就給人一種,住在這的人肯定名不正言不順的感覺。
但這也沒辦法,鎮北軍哪懂真正的親王應該過什麼樣的日子,哪怕他們懂,屈雲滅也不想過。
一開始就是草台班子,如今還是草台班子,安穩才是他們目前最需要的東西,至於規矩,等到需要錦上添花的時候,再行定奪吧。……
胡人不止入侵過一次中原,第一次的時候,他們就把胡椅和胡床傳了進來,但傳統的坐席,還是有的,只不過變得私密了,只有寢室當中才會出現。
要是一般人,可能不太習慣這種坐法,但蕭融沒關係,這世上,就沒有什麼姿勢是難得倒他的。
屈雲滅盯著蕭融,蕭融也看著屈雲滅。
一夜過去,蕭融唇邊的血跡自然是被擦去了,卻顯得唇色更加蒼白,屈雲滅只在將死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血色盡失的模樣,而將死之人,通常都很不好看。
但蕭融沒有過分瘦削的臉龐,也沒有凹陷下去的眼珠,他只是臉色不好而已,面容依然俊逸,眼睛也依然有神。……可能是太有神了。
一眨一眨,滴流亂轉,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難得一見的景觀。
屈雲滅耐心告罄:「不是說要獻策嗎?」
蕭融:真沉不住氣,白瞎了這副威武霸氣的長相。
悄悄地撇了撇嘴,蕭融重新抬頭:「是要獻策,我曾誇下海口,要向大王證明自己,這便是證明我自己的方式。」
「不知大王,可抓到了軍中反叛之人?」
屈雲滅瞥他一眼,說道:「只抓到了兩三個小嘍囉。」
蕭融笑:「這麼說,大王也知曉,小嘍囉,是不能成大事的。」
屈雲滅看著他,突然也笑了一下:「軍中有人反叛,最先便是先生通知了簡嶠,如今何不好事做到底,直接告予本王,究竟是何人生了這樣腌臢的心思。」
蕭融的眼珠向下看,他抿了抿唇,片刻之後,他才說:「讓大王失望了,我並不知道。」
屈雲滅眯眼:「能算出有人反叛,卻算不出那人是誰?」
蕭融痛快承認:「嗯,算不出來。」
屈雲滅:「……」
「先生的本事,可不像眾人傳說的那樣神乎其技啊。」
蕭融聽著屈雲滅的陰陽怪氣,微微一笑,繼續使出真誠的必殺技:「眾人本就是以訛傳訛,不免叫大王知道,什麼卜卦、什麼測算,全是我編來騙人的,為的便是揚名天下、待價而沽,誰知道,我這名揚了,鎮北軍卻遲遲不來募我,沒有辦法,我只好再用一計,這才被簡嶠將軍,看在了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