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融看向桌案上的茶具,慢悠悠道:「人餓極的時候,與野獸無異,連孩子都能換著吃,更何況只是做些活計,縱使真有那有骨氣的,想要活活把自己餓死,可他是俘虜啊,住在俘虜營里,身邊的人都在吃東西,認識的人也在吃,哪怕是異族,又能堅持得了多久呢。」
「野獸可馴化,人亦然,身體上的煎熬是其一,精神上的煎熬是其二,我有許多的法子,不傷害到他們的一根毫毛,卻讓他們再也不敢忤逆大王的命令。」
蕭融言笑晏晏,看起來十分和善,但他說的這些話,委實是有些恐怖了。
屈雲滅覺得自己應該警惕才對,但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蕭融,他突然覺得,此人好像不是那麼的不順眼了。
他沒有滿口假仁假義,甚至不怕暴露自己無情殘忍的一面,可他的無情,在這世道中可以被稱為恩典,他的殘忍,也是有條件的懲罰,而不是真的把人命視為了草芥。
這麼想著,屈雲滅對蕭融都有些改觀了,這個士人,好像和他過去見到的那些不太一樣。
神色緩和了幾分,他說道:「倒是個好計策,不過時間上怕是來不及,我派原百福去鎮壓動亂,此時應當已經結束,他知我的規矩,你想要的人或許沒剩下多少了。」
蕭融一怔:「沒了?這怎麼行?」
屈雲滅不以為意:「沒了這群人,還有其他人,匈奴人去而復返,把他們抓來,照樣能行事。」
蕭融嘆了口氣:「也只好這樣了,大王一定要告知張掖那邊的將軍,千萬不要趕盡殺絕了,有些事,是只能讓異族去做的。」
屈雲滅本來以為他要苦力,是想加固城防、或是種地屯田,這怎麼聽起來不太像啊。
他疑惑的問:「何事是只有異族才能做的。」
蕭融眨眨眼,發現自己說的有歧義,他連忙解釋:「啊,我並非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這事雖然誰都能做,但還是異族來做比較好,因著,我是想讓這群人去做挖礦的苦力,一個礦藏便足夠以人力挖上一百年之久,某些礦脈絕不能泄露出去,去挖的人,一輩子都不能再出來了。」
說到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我畢竟是中原人,還是想給自己的同胞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至於這些懷有深仇大恨的異族,就不用管這麼多了,大不了,日後挖礦賣了錢,給他們一份工錢,再從礦區里給他們蓋個集市和街坊,讓他們生活的好一些。」
屈雲滅:「……」
用他們挖的礦,賣錢,然後再抽一部分出來,給他們當工錢。並給他們蓋一個專門的生活街坊,卻只是為了能讓他們待在裡面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