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洵之一邊聚精會神的聽著,一邊十分熟練的摸了摸他的背,動作之慈祥,仿佛他是蕭融失散多年的爺爺。
蕭融:「……」
默了默,他趕緊繼續聽裡面怎麼回事。
屈雲滅:「原百福!我下過的軍令,你當了耳旁風嗎!若有李修衡的行蹤,立刻稟報給我!如今放跑了他,你該當何罪!」
原百福剛剛就說了,沈黎郡城破那天,李修衡就跑了,而他到那邊的時候,別說沈黎郡,連江陽郡都破了。
原百福在屈雲滅站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條件反射的半跪下去,他抿著唇,快速的回答:「李修衡此人睚眥必報、氣量短小,他這些年如同喪家之犬,投靠過諸多勢力,哪一處都待不長久,如今他又自甘墮落,去給清風教當爪牙,大王貴為鎮北王,實在不該為了這樣一個小人,就聞風而動!」
屈雲滅:「我要做什麼,何須你來置喙!」
原百福聽著這動了真怒的聲音,咬了咬牙,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下來了。
他低著頭,忍氣吞聲道:「是,大王說的是,是卑職僭越了。」
屈雲滅氣得在主殿裡走來走去,他想去抓那個李修衡,可過去這麼多天,那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唯一線索清風教,可清風教的勢力,遍布整個中原大地。
越想越生氣,屈雲滅一腳踹翻身邊的桌案,把實木的桌腳都給踹斷了,然後怒喝一聲:「出去!」
原百福一聲沒吭,乾脆利落的起身離開了,他知道屈雲滅什麼性子,這人不能勸,越勸他越煩躁,就只能讓他自己一個人待著。
原百福走了,屈雲滅自己一個人在宮室里,動靜卻始終沒停過。
蕭融震驚的聽著對面叮叮咣咣,好一陣過去,像是把能砸的都砸了,屈雲滅才猛地一推門,大步離開了這裡。
而這時候,蕭融感到腦袋有點暈乎,一個沒站穩,差點摔牆上。
高洵之連忙扶了他一下,頗為擔憂的看著他:「蕭先生,你怎麼了?」
不會是被他們大王嚇病了吧……
這樣想著,高洵之趕緊給屈雲滅說好話:「今日實在事出有因,大王他平時不是這樣的,還望蕭先生能體諒——」
蕭融自己站穩了,搖搖頭,「我沒事,多謝丞相掛懷,額,他們說的李修衡,丞相可知他是什麼人?」
聽到這個問題,高洵之嘆了口氣:「十年前,他是鎮北軍、也是北府軍的主將。」……*
熟知歷史,不代表熟知歷史當中的人。
被記錄者終究是寥寥無幾,更多的,都隨肉身一起,風化在過去的光陰當中了。
李修衡就跟原百福說的一樣,是個十足的小人。一輩子沒幹過什麼好事,沒被記錄下來也是情有可原,可誰又能想到,在鎮北軍真正的發展史當中,他還是個彌足輕重的人物呢?
如果沒有他,當年被屈雲滅父親命名、組建的鎮北團,不會突然改名叫了北府團,而且性質也從民間自發的自衛軍,搖身一變,成了朝廷指哪打哪的鷹犬。
如果沒有他,鎮北軍不會吃了那麼多年的苦,遭受朝廷和被他們保護著的世家大族嘲笑,他們稱鎮北軍是賤民窩,白來的戰力,死多少都不心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