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前院載歌載舞,這些新來的歌女和舞女還都是原來的陳留太守養著的,本來陳留太守要把她們也帶走,但蕭融不讓,他們鎮北軍就缺這個呢,以後宴請賓客連幾個舞姬都請不出來,那像什麼樣子,總不能到時候讓他親自上場去跳吧。……雖說有點技癢,但一想到這個時代的人是怎麼看待這些舞姬的,蕭融就意興闌珊了。
他可不想被人輕視。
陳留太守可不知道蕭融是這樣的想法,得知鎮北軍什麼都沒扣,就把他府里那些貌美如花的歌女舞女扣下了,他當時的表情就有點不對勁。……
同一時間,前院熱熱鬧鬧,蕭融這邊卻很是安靜。
他們剛用過晚飯,蕭融正在看蕭佚這兩日的功課,老太太則健步如飛,在蕭融的房間裡看來看去。
一會兒說這邊少個墊子,一會兒又說他的衣服顏色不好,她自說自話,即使沒人跟她交流也沒事,阿樹就在一旁百無聊賴的站著,只要老太太不搗亂就行了。
蕭佚有些緊張的看著蕭融,蕭融還沒把題目告訴他,這篇文章是他前來陳留的路上寫的,得知蕭融要看,他又連夜修改了一遍,並謄抄到上等紙上。
如今紙分好幾等,而且各有各的名字,蕭融記不住那麼複雜的東西,只知道有的紙能賣出金子一般的價格,有的賣銀子一般的價格,還有的被所有士人都趨之若鶩,但要價令人咋舌。
最後一種一般都是沾上了神異、或是文豪的名聲,但不管哪一種,都是世家大族在賣。
造紙術不稀罕,但平民造出來的紙張很脆、不夠光滑,平民都不識字,一森*晚*整*理般也不用紙,就沒有人專門研究這個。世家則一直在改進造紙術,如今的上等紙已經能達到熟宣的工藝,熟宣吸水慢,但是定型方便,是日常使用的不二之選。
正經的熟宣紙應該在一兩百年以後才正式邁入家家戶戶,如今它就是個奢侈品,據賣的掌柜說,裡面加了雲母、硃砂、金粉、松香,到底加沒加別人也看不出來,畢竟成品都是這種白色微黃的紙張,只有凸出的纖維可以被肉眼捕捉到。
反正人家是這麼說的,而他列舉的這些東西沒有一個便宜的,自然這紙的價格就更貴了。
當初蕭融離開的時候,蕭佚把家裡剩下的這些上等紙給了蕭融一刀。他自己就留了二十張當念想,尋常時候是斷斷不敢用的,如今因為是蕭融第一次檢查他的課業,他一個緊張,就抄在這上等紙上了。
蕭佚緊張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然而他根本沒想到,蕭融其實正在滿眼轉蚊香。……好晦澀。
他的文學水平最高就是能看懂繁體字,連句讀都是他到了這個時代以後慢慢學的,蕭佚雖說年紀小,但人家會走路的年紀就已經會拿筆,蕭家就指望著他們兩兄弟可以重新光耀門楣,蕭佚長大的過程當中,讀書就是他唯一要做的事。
發現自己讀的非常吃力,蕭融也不會表露出來,畢竟他知道這個便宜弟弟有多崇拜自己,他才不要從神壇上走下來。
裝模作樣的看到最後一行,蕭融把紙放下,然後抬起頭朝蕭佚笑了笑:「很好,但是還有進步的空間。」
蕭佚這才敢重新呼吸起來,他垂著腦袋,看著有點失落,但很快,他又重新抬起頭,對蕭融堅定的握拳:「下次我不會再讓大哥失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