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鑠看著蕭融,嗓子又開始癢,他忍不住的咳了一聲,然後也跟著笑笑:「還真是找不到了,若我猜測不錯的話,蕭令尹下一句是不是就該舉薦我去陳留了?」
蕭融聞言,臉上的笑更深了:「陳留也不是什麼人都要的。」
宋鑠:「……」
他都準備好在蕭融點頭之後該如何擺姿勢了,突然聽到這麼一句,他的眼睛瞪得跟珠子一樣圓。
宋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難道不配去往陳留嗎!」
蕭融微微聳肩:「這自然是沒問題的,陳留的城門對於所有中原百姓都是大敞四開,誰願意來都行,但若想留下,進入王府得到一官半職……」
宋鑠的語氣更重了:「難不成我這樣的士人,還不能在陳留謀求一官半職?!」
蕭融愣了愣,他連忙對宋鑠笑笑:「當然可以,但宋公子抱負遠大,定是不願意做一些小官,至於那些重要的位置,比如鎮北王身邊的幕僚、或是一些城池的太守,唔……」
宋鑠:「……」
蕭融要是一開始對宋鑠說,你去了陳留無法留在鎮北王身邊,不能進入他的核心獻策團隊,宋鑠會不高興,但也不至於非要爭個子丑寅卯出來。畢竟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雖說是湘東宋家的嫡公子,未來能當族長那種,但他年紀不大、且宋家在金陵沒什麼根基,十年前雍朝南遷之後,南北的世家其實經歷過一場紛爭,最後自然是南方的這些本土世家輸了,誰讓他們從排名到勢力上都不如北方的那些家族呢。
那場紛爭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官場上的排擠一直都存在,北方世家紛紛抱團,排擠這些本來就在當地經營的南方世家,而且南北的想法都不一樣,北方世家還想回北方,根本不把南方當自己的大本營,而南方世家恨不得他們趕緊回北方,把原本屬於自己的地盤全都讓出來。
湘東宋家便是這場紛爭的敗北者,家族中當官的人始終都出不了頭,下一代中最優秀也最尊貴的宋鑠,到了金陵卻只能當一個抄寫的尚書郎,當三年的尚書郎才能升官,進入各部繼續歷練森*晚*整*理,等到能成為侍郎等級的高官時,估計宋鑠都三十歲了。
再讓他熬,熬到八公之一,就得四十歲了。
看起來三十和四十似乎都不大,都還是一個人的當打之年,但這要結合時代來看,這個時代的平均壽命可就只有三十多歲,宋鑠他還胎里弱,八成連三十歲都活不到。
更何況憑什麼只有他們宋家是這個待遇,看看別人家的公子,十五歲就能當散騎了,隨侍在皇帝和大司馬身邊,官職比宋鑠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宋鑠這人的想法很奇特,他自大,卻只是自持聰慧,並不會因為出身世家就耀武揚威的,覺得自己的出身有多高貴。所以對於官場上的這些明里暗裡的排擠,他心裡都有數、但他也不會反抗,對他來說,全天下的人都看不到他的才華也沒關係,但是他認可的人必須看到,不然他就會很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