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別知愣了愣,他有個疑問:「讓我去?」
蕭融這幾天不是一直都讓他裝成白痴嗎,在外人面前總是要看不起蕭融的樣子,這時候又讓他去僱人回來保護蕭融,這不是自相矛盾了嗎?
蕭融聽出來了張別知的言外之意,他不禁挑了挑眉,沒想到啊,低配版居然學會思考了。
他笑了一聲:「就是要你去,旁人又不認識這些異族都來自哪裡,只有你知道。況且我想接下來不管我們停留多少時日,我都不可能再見到陛下了,你也不用再保持你原來的模樣了。」
如果昨晚沒發生那樣的事,或許他還得要求張別知再裝一陣子,但孫仁欒自掘墳墓,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太后激烈對峙,不管孫太后還是小皇帝,此時應當都聽不進去他的任何話了。
蕭融甚至盼著他能說點自己的壞話,因為他越這麼說,那兩人越不會信。
張別知似懂非懂,他眼巴巴看著蕭融,想讓他再說得明白一點,然而蕭融已經轉身離開了,其餘人則慶幸被派了這樣差事的人不是自己,他們當然更願意貼身保護在蕭融身邊。
跟他們不一樣,張別知不挑任務,或者說,他沒有屈雲滅親兵們的顧忌,所以更願意服從蕭融的命令,況且在這二十幾個人當中,他是最不擔心蕭融安危的人。
該擔心自己的是這群金陵人才對,能讓蕭融情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都要做成的事,未來的回報必然更是驚人,哼,可惜他們太過短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了呢。*
孫仁欒派人請蕭融來,是要讓他參加今日的八公會議。
額,用參加這個詞也不準確,正確的說法是,孫仁欒要借著八公之手來打壓蕭融。
蕭融剛進宮門的時候,他帶了十幾個護衛的消息就已經傳了進來,這群老頭們當場就哈哈大笑起來,大家都是文化人,自然不會辱罵蕭融,不過溫和的諷刺是少不了的,他們高高在上的評價著蕭融這幾天的行為,不管好的壞的,反正從他們嘴裡說出來,那就全是壞的。
連蕭融這最為矚目的樣貌,在這群老頭嘴裡也是他繡花枕頭本質的證明,他靠著一副好顏色蠱惑人心,那鎮北王大約就是被他這張臉迷得團團轉了,可是你又能責怪鎮北王什麼呢,出身草莽之人,見到一點好東西就邁不開腿了。
說這話的人陰陽怪氣,聽著的人卻覺得十分風趣,笑聲再次充滿整個宮殿,孫仁欒看著他們,卻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
十年前,不是此時的這群人,卻是另外一群人坐在這裡,同樣對一個籍籍無名之人大肆點評,嘲笑出聲,從出身到長相再到名字,他們說的仿佛這個人下一秒就該去死了,如此不堪又如此下賤,根本就不配在這世上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