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睡多久就被硌醒了,而在他醒了一個多時辰以後,屈雲滅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對蕭融來說跟酷刑差不多的床,對屈雲滅卻是正正好,甚至比王府里那些高床軟枕更讓他感到安心,畢竟過去這二十多年,他都是這樣睡覺的。
睡覺便是療傷的一部分,睡前屈雲滅覺得手腳乏力、精神不濟,睡醒以後就好了個七七八八,至於失血引起的血色盡褪,這就不是睡覺能彌補的了,這得靠吃飯才能補回來。
緩緩坐起身,但某個動作還是牽扯到了尚未癒合的傷口,在蕭融面前,屈雲滅表現得跟沒受傷一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這是裝的,他不是感覺不到疼,他只是特別的能忍而已。
一開始他以為蕭融已經出去了,所以感到撕扯一樣的痛楚之後,他頓時就擰了擰眉,然而餘光看到地上坐著的那個背影,他猛地一僵,然後迅速把自己的表情調整回平靜狀態。
#男人那莫名其妙的勝負欲#……
屈雲滅要是想放輕動作,一般人還真察覺不到他,或許他也很適合去做一個刺客。
蕭融隨便的坐著,雙肘放置在地上的矮桌上,他一隻手撐著自己的頭,另一隻手則不停的轉這根銀簪。
無論以古人眼光、還是以現代人眼光,這根銀簪的製作工藝都十分精妙,簪子是竹枝的樣式,簪頭則雕刻成了細竹葉的模樣,眾多竹葉錦簇在一起,上面還塗了青色的塗料,不過不是蕭融熟悉的琺瑯,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染的色。
簪頭之下還掛著一個很短的小燈籠墜,俏皮又引人注目。
銀子不值錢,可這簪子上的工藝,這絕不是一般工匠能打造的,把竹葉鐫刻的如此栩栩如生,有這種本事的人,基本都被世家請回去做家族工匠了。
女刺客就是個工具人而已,她們八成從小就被訓練著怎麼成為一個殺人利器,早就斷情戒愛了,根本不可能還有這種閒情逸緻去給自己定製一個精美的首飾,況且戲竹這名字都不一定是她的本名,而是她的主人特意為她取的,目的就是吸引那些附庸風雅的客人。
所以這簪子應該是她主人送給她的,而能這樣認真的對待戲竹,也能看出來她的主人究竟有多重視她。
蕭融的問題是,她主人是羊丞相嗎?
世家確實什麼都要壟斷,什麼好東西都要扒拉回自己家、自己養,可他們什麼時候連刺客都養上了,這種腌臢下作的手段,世家應該很鄙夷才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