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時候下面的戲開場了,舞台幕布拉開,琴師坐在角落裡開始優雅的撫琴。
這琴師是蕭融斥巨資雇來的,演一場就等於外面小販兩個月的收入,就這人家還表示不能長期演, 若是靈感枯竭了,那他就要回家休息一陣子。……
這也沒辦法,沒有曲譜, 台上演什麼戲, 他就要自己配什麼樂, 完全是隨性而來, 這種音樂太高雅了,蕭融一個聽慣了情緒外露的流行樂的人,一時之間還真是沒法欣賞這種含蓄的曲風。
但他欣賞不了沒關係,觀眾能欣賞就行了,更何況現在只是剛開始而已,等戲園開始回本了,蕭融打算再讓人去外面找幾個曲娘回來,琵琶小調向來都是雅俗共賞的,到時候忙得累了,他也能過來放鬆放鬆。
琴師的不同配樂也是吸引人們看了一遍還想再看一遍的原因之一,但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人們的生活太單調了。
這個叫「戲」的東西,不僅能讓人們聽曲子,還能讓人們看伶人的身段,同時還能聽到伶人唱曲,雖然唱的地方不多,多數都是白話,但白話他們也喜歡,因為這裡的白話詼諧且押韻,比他們平日聽到的幽怨說唱有意思多了。的確,這時候的說唱基本都是傷春悲秋的,要麼訴說自己悽苦的一生,要麼就說旁人家中發生的悲劇,反正最後的目的就是勾起觀眾的眼淚,讓他們同情之下多打賞點錢,這群人以為戲園的戲不一樣,但蕭融想告訴他們,你們真是太天真了。
喜劇的內核是悲劇,悲劇的內核也是悲劇,只有悲劇才能讓人印象深刻,不然他又是找人寫劇本、又是找人來彈琴的,費這麼大勁是為了什麼呢?還不就是為了讓觀眾記住這些事。
這齣戲的全名叫《裹屍還》,但已經沒幾個人記得住這個名字了,大家都對著台上伶人的誇張表演哄堂大笑,已經看過的還算是淡定,沒看過的笑得桌子都要被他拍裂了。
實話實說,蕭融覺得這個人比伶人演的還誇張。
但他也不是托,都演了這麼多天了,蕭融也不會再安排托進來了,這個人就是單純的笑點很低而已。
頓了頓,蕭融繼續看向台上。
《裹屍還》講的是一家四口的事,一開始是一家六口,一對夫妻帶著家中的三兒一女,兒子不聽話,老爹脾氣暴躁,老娘除了干著急沒有別的任何辦法,只有他們六口人都能把氣氛炒起來,觀眾一開始的哄堂大笑,也是因為這六口雞飛狗跳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