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色非常好,彌景也睡不著,所以他提著一盞燈籠出來,想要找個乾淨的地方打坐,誰知這麼晚了,屈雲滅跟個木頭樁子一樣的站在路中間,彌景只顧著看腳下有沒有小蟲子,都沒注意到對面有個人,要不是燈籠先撞到了屈雲滅,搞不好彌景還得跟屈雲滅來個親密接觸。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兩人都感到一陣惡寒。
彌景:「……」
屈雲滅:「……」
寂靜的夜晚,耳邊只有蛐蛐在叫,連青蛙都找地方睡覺去了,這兩人對視片刻,都遵循著一個原則——敵不動,我不動。
最後還是屈雲滅打破了僵持的氣氛,他問彌景:「喝一杯嗎?」
彌景:「…………」*
假山的涼亭里,彌景的燈籠放在了石桌上,出家的和尚不喝酒,出征的主將也不喝酒,所以他倆中間放的不是酒壺,而是茶湯。
夜風帶來涼意,本來讓人感到燥熱的炭火,如今卻成了取暖的好東西。
煮茶也是屈雲滅來,他熟練的往裡面加著佐料,時不時還看看火候,他體熱,平時不愛喝這東西,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煮,在他小時候高洵之很是忙碌,那時候就是小小的他坐在一旁,給高洵之煮茶喝。
這應該是比較賞心悅目的一個畫面,畢竟大王顏值也很能打,他穿上士人服就能讓蕭融挪不開眼,做這圍爐煮茶的士人愛好,舉手投足之間更是魅力十足。
但坐在他對面的人是彌景,這都不能算是拋媚眼給瞎子看,而是拋媚眼給熊瞎子看。……
彌景默默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道:「大王今日好雅興。」
屈雲滅瞥他一眼:「出征在即,多年仇恨即將一筆勾銷,這興致自然就上來了。」
彌景微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蕭公子又說了什麼體貼大王的話。」
要是換了旁人,聽到彌景這樣揣測自己的想法,大約都會有點不高興。但屈雲滅從茶湯上抬起頭,他定定的看了彌景一會兒,然後他的嘴角就十分得意的翹了起來:「也有這個原因在。」
彌景:「……」
屈雲滅:「但他沒有說體貼本王的話,今晚的他對本王很是不敬,不過他的不敬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況且即使他說著不敬的話,本王也能明白他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彌景靜靜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