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誰呢?
是屈雲滅無意中的做了什麼,還是雁門郡那裡有人私下行動,還是盛樂那邊出了什麼變數,還是更遠的、連他都想不到的地方出了問題。
他無比討厭這種明知道危險在來臨,但他又找不到危險在哪裡的感覺,之前就討厭,現在也討厭。
其實兩種討厭的程度是差不多的,但因為屈雲滅不在他身邊,他沒法再揪著他的衣服事無巨細的質問,所以……這種討厭的感覺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熬了。
蕭融抿著唇坐在床上,他已經很長時間沒說過話了,他甚至都忘了這屋子裡還有一個高洵之,是一隻蒼老又有力的手按在他的膝蓋上,他才回過神來。
蕭融抬頭,看見高洵之對自己安撫的笑了笑:「阿融,不要擔心。」
「他會回來的。」……*
這一次比前兩次症狀都嚴重,醒了以後蕭融也感覺身上很虛弱,他分不清這種虛弱到底是因為系統,還是因為他有點累了,反正他不想起來。
不知道宋鑠什麼毛病,突然從懶散變得勤勉,蕭融丟掉的公務全都被他拿走處理了,而且他看著蕭融的眼神總是十分心虛,蕭融懶得追問原因,既然他愛干,那就全都交給他干。
多難得,自從終於見到鎮北軍,蕭融似乎就沒有休息的時候,日日夜夜哪怕閒著沒事幹,他也要在腦子裡推演將來會發生的事,今日算是時隔這麼久,他第一次真的撂挑子休息。
但旁人不在意他這個厭世罷工臉,他們還很欣慰,連丹然過來給他送藥的時候都說,蕭先生平日太忙啦,再這樣下去人要累出病來的,蕭先生你好好休息,回春堂的事情不用擔心,有我呢!
蕭融面無表情的看著丹然,然後無情的移開了視線。
什麼回春堂,早就完成使命的東西他才不關心。
丹然:「…………」
扮可愛都不能讓蕭先生有反應了,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差。……
雖說平日蕭融的住處也總是有人來,但絕不會像今天一樣,人來人往,都快成戲園子了,蕭融嫌煩,乾脆躺下睡了一覺,等他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已經黑了,屋子裡也點上了蠟燭,燭火映襯之下,蕭融才注意到一個事。
原來彌景的腦袋是啞光版,有光照的時候不反光啊。……
彌景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他在這裡等了多久,聽到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彌景睜開眼,同時停下了捻動念珠的手。
蕭融看著他手裡那串散發著溫潤感覺的念珠,然後懶懶的開口:「你也是來逗我開心的?」
彌景微笑:「人都有決計做不到的事,逗人開心便是我做不到的事,我這一生,幾乎都在給人帶去壞消息。」
蕭融忍不住的坐起來:「一般這麼說了之後,下一句的開頭就是但是。」
彌景搖頭:「沒有但是,我就是來告訴你一個壞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