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說,是他來處理,而佛子在給別人寫信。
佛子的社交圈幾乎涵蓋了整個天下的王公貴族們,他今日要給這個國王寫信,明日要給那個親王寫信,某一日趙興宗居然發現,佛子還給某某國的王女寫信。
趙興宗看的一臉震撼,他的嘴跟金魚一樣,一會兒張開一會兒閉上的,他有很多話想說,但看看佛子那個大慈大悲的長相,他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總覺得是自己齷齪了。……但這樣真的合適嗎?你一個和尚,怎麼能給人家未婚的王女寫信啊!
其次,趙興宗很鬱悶的發現,這王府里居然沒幾個人記得住他叫什麼的,連最和藹可親的高丞相,某一日都脫口而出叫了他一聲趙耀祖,趙興宗的心碎得稀巴爛,還只能勉強笑笑,然後捂著自己稀巴爛的心臟走了。
不受重視也就罷了,最最讓趙興宗無法接受的,是自從入夏安居結束以後,佛子一下子就忙了起來,他不寫信了,也不處理瑣事了,天天都在外面待著,和許多的和尚一起坐下來談話,用他們和尚的話說,這叫辯論,趙興宗看著他身邊的和尚和普通百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發現他跟佛子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在佛子的光芒之下,他正在逐漸淪為一個平庸的人,再這樣下去,他就真成了佛子的跟班了。
趙興宗一直認為自己跟著佛子,不過是蕭融給他的一個測驗,測試他的品性和能力,他不想真的留在佛子身邊啊,他都不信佛教,他更信道教,佛教的這種受苦受難思想他實在是無法接受,作為一個擁有偉大夢想的人,趙興宗這輩子就一個目標:光耀趙家的門楣,成為比祖上更讓趙家人崇拜的族長。……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追求來世的幸福,對他來說,現世的一切就是最重要的,年輕中二病沒有退去的時候,他甚至考慮過要不要成為一個道士,因為道士都追求長生不老,而那時候的趙興宗覺得活得長很重要,只有活得長,他才能實現自己偉大的夢想。
但這個想法最終還是沒能成立,原因是南雍建立了,而南雍建立初期頒布了許多法令,其中就有約束道士的一條,不再是民眾養道士了,而是讓道士反過來養朝廷,每個入牒的道士都要交歲貢,歲貢包括一刀紙、一錠墨、一斗米。
紙有多貴,大家都知道,趙家又是寒門,哪掏得起這個錢,平日供趙興宗讀書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讓他白白的把紙送出去,任何一個趙家人都不可能同意這麼幹。
其實道士的歲貢是由道觀統一交的,只要香火不斷,交這些東西根本沒什麼壓力,但趙興宗哪懂這些,他就是風風火火的鬧騰了半年而已,之後就再也沒提過要當道士的事情。……
每日跟著佛子早出晚歸,趙興宗的忍耐力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而這一日,趙興宗剛回到王府,就看見一行穿著道袍的人施施然的走向高洵之等人住的方向。
趙興宗忍不住的揉揉眼,怎麼還有道士進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