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好像又找回自己的意識了,他們七嘴八舌的勸蕭融先坐下,先讓大夫看看他到底怎麼了,但是蕭融聽著這些聒噪的聲音,他突然憤怒的推開所有人,尖銳的喊道:「別管我!」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周圍的人瞬間噤聲了。
往日張別知總是說蕭融脾氣大,說他凶,可大家都不在意這一點,因為他們都知道,蕭融就是這樣的人,他不是真的跟大家有仇。但現在的他就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凶獸,他仇恨的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仿佛這些人全都是他面前的攔路虎,他恨不得這些人都去死。
宋鑠從未見過蕭融這個樣子,他愣愣的看著他,突然之間,他聽到高洵之的聲音響起:「好!好,我帶你去找他,阿融,聽話,讓阿古色加給你看看,然後我們就走!」
蕭融轉過頭,看著高洵之,高洵之都不敢呼吸了,而片刻之後,蕭融突然鬆開了抓著桌子的手,他摔坐在地上,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阿古色加給蕭融診治的時候,高洵之並沒有在這裡等著,他快步回到自己的住處,隨意的拿了兩件衣裳,又拿了自己的兵器,而阿樹跟他一起離開的,他一邊擦臉上的眼淚,一邊給蕭融收拾東西,他將該帶的都給蕭融帶上,還有那柄如今已經成為了兵器的螭龍劍。
他們兩個帶著包袱回去,宋鑠站在入口處,不可置信的攔住他們:「你們真要讓這樣的他去盛樂?!」
「太荒謬了,你們難道不怕他死在半路上嗎!」
高洵之沉默著,而阿樹臉上的眼淚就沒斷過,他哽咽著道:「郎主不想死。」宋鑠怔住。
阿樹又擦了擦眼淚:「郎主從來都不想死,他不是去死的,他是去找大王,我、我們不能攔著他。」
宋鑠心神一震,只覺得這個晚上是他這輩子經歷的最荒誕的晚上,明明這個王府里都是理智的人,可如今所有人都瘋了。
也包括他,他也瘋了。
因為他居然給高洵之和阿樹讓了路。
除高洵之和蕭融之外,還有張別知和阿古色加跟著他們,這是蕭融的意思,他好像已經冷靜了下來,一樁樁一件件的安排著接下來的事情,地法曾帶著所有護衛保護王府,必要時刻還能調動外面的軍隊保護陳留,而蕭融走了以後,陳留尹就是宋鑠,佛子輔助他,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守住這座城。
蕭融說這些的時候宋鑠甚至都不知道,等他再次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準備離開了,宋鑠連質問他一句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候天上的雲突然散開了,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照亮了這些人即將離開的身影,宋鑠不理解,蕭融離開的那麼決絕,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個王府,看一眼他經營了這麼久的城池,他就這樣把它丟給了自己,他就不怕自己背叛了他嗎?
馬蹄聲漸漸遠去,夜又安靜了下來。
宋鑠對著前方喃喃:「一群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