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別知的眼睛就沒離開過蕭融,因為蕭融看著狀態太差了,坐在馬背上他都搖搖欲墜的,天亮之後他的臉色更是蒼白入如紙,張別知早就想說話了,但他不敢招惹蕭融,只好把擔心都深深的壓在心底。
直到第二日的酉時,蕭融連上馬都變得困難了,第一次沒上去,他差點摔到地上,阿古色加緊緊擰眉,拉開一旁的高洵之,她十分嚴肅的對蕭融說:「你應該休息。」
蕭融:「不需要。」
說完,他又嘗試了一遍,但腿發軟,他根本跨不上去。
阿古色加:「那你至少應該吃點東西,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蕭融深吸一口氣,扶著馬背緩解身上的不適,緩解之後,他才看向阿古色加:「我不會死。」
阿古色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她不懂怎麼會有人說出這麼自大的話,她看向高洵之,想讓他說些什麼,可高洵之只是沉默,因為他知道蕭融不會聽自己的。
話雖如此,但看著蕭融這樣他也於心不忍,於是他也試著勸了一句,張別知見狀,立刻加入進來,蕭融被他們吵得無比煩躁,他張嘴想讓他們都別說了,可是喉嚨一甜,他猛地彎下腰去,片刻之後,他拿開自己的手,看到掌心裡又多了一抹鮮紅。
這不是他們出來之後的第一次,這是第五次。
再沒有像昨晚那樣嚴重過了,可是反反覆覆的嘔血和內臟灼燒,幾乎要把蕭融折磨的不成人樣。
但除了昨晚剛醒來的時候他失控了一會兒,之後的他一直都很冷靜,他堅持著、冷靜著,緊緊關著心裡那個想要大喊大叫、想要發泄的閘口,然而他覺得自己快要關不住了。
蕭融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點紅色,阿古色加急得要死,卻也沒什麼辦法,她猛地轉身,去自己的藥箱裡拿東西,蕭融不讓她用鹽女參,但是她還帶了許多吊命用的藥粉,每回蕭融反覆,她都會給他泡一杯,免得他真的撐不住了。
張別知愣愣的,他這一路都是這個樣子,好像整個人都慢了半拍,高洵之讓他去驛站里弄熱水,半晌之後,張別知才轉身離開。
等他們都走了,高洵之才走到蕭融身邊,他低聲道:「你知道就算你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也什麼都來不及。」
那邊也有鹽女參,那邊也有布特烏族的大夫,那邊什麼都不缺。
所以即使蕭融趕過去了,對既定的結果也沒有任何改變,是好是壞、是生是死,都不受他的控制了。
蕭融始終都低著頭,他攥起了那隻染血的手掌,卻沒有回應高洵之半個字,高洵之以為他根本沒聽進去,沉默片刻,他也將頭轉到了另一邊。
而這時候,高洵之聽到蕭融極輕極輕的說了一句話:「……我受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