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融終於撩起眼皮,正式的看了他一眼,但他的反應完全不是簡嶠想像的模樣:「交給我,所以呢?」
簡嶠:「……所、所以,我沒有發出密信,此事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而我也怕有些人會從中作梗,若是得知了大王的遺願,向得知消息之後、離開陳留的先生你動手,那我以後就沒臉去見大王了。」
蕭融望著簡嶠,把簡嶠看得心裡七上八下的,片刻之後,蕭融突然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樣子一向很好看,能把出家之人都看得呆了神,簡嶠也不例外,他心神一晃,再回過神的時候,就見蕭融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對自己說道:「出去吧。」
簡嶠:「……」
蕭先生太奇怪了,一會兒去問問張別知這是怎麼回事。
再沒有別的人了,蕭融看著那帳簾被簡嶠放下,過了一會兒,他看向床上的屈雲滅。
緩步上前,他走到屈雲滅的身邊坐下,他盯著屈雲滅臉上冷硬的線條,像是下一秒就要上手掐死他了。
但他沒有這麼做,他只是往後靠了靠,將兩隻胳膊緊緊的抱在胸前,然後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的一點紅。……
蕭融能憑自己的身體感覺出來屈雲滅是否在好轉,所以他也能模模糊糊的感覺到,最多不超過兩天,屈雲滅就該醒了。
這兩天他就是個甩手大掌柜,外面的事情全都不管,只坐在大帳當中盯著屈雲滅,說實話,這樣的他比那個不停趕路的蕭融好多了,至少張別知給他送飯他都吃,困了的時候他也會躺在屈雲滅身邊睡一會兒,高洵之覺得這樣的蕭融簡直就是最乖的寶寶,他才不會去打擾他,就讓他這麼保持著吧。
兩天之後,蕭融正坐在床上發呆,像是預感到了什麼,他突然抬頭,而這幾天一直都沒什麼動靜的屈雲滅,就這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沒有動手指,也沒有低聲呢喃什麼,他就是這樣平靜的睜開了眼,甚至都沒有露出迷茫的神色。
蕭融看著他,他也看著蕭融。
他倆的氣色一個賽一個的不好,不用化妝就能去扮演難民了,以往蕭融不會允許別人看到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但如今他已經不在乎了。
沉默的對視,沉默的糾葛,不知過了多久,蕭融先垂下了眼睛。
他站起身來,想要離開這個他待了兩天的大帳。
而在他即將走開的時候,他垂在身側的手突然被人抓住,健康的屈雲滅的手像是鉗子,而今天他的手虛浮又無力,蕭融能感覺到他很努力的在抓著自己,努力到手腕都在顫了。
到底是重病一場,而且好幾天都沒有開口說過話,屈雲滅的聲音難聽的要命。
「我已經從鬼門關回來了……所以,你別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