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別知當然是立刻就坐下了,而他剛動了一下筷子,就見對面的蕭融突然停了動作,他維持著拿筷子的姿勢,仿佛這菜突然變成了他仇人的模樣,抿起唇角,噹啷一聲,他把筷子扔回了桌子上。
張別知正納悶著,感到背後起了一陣涼風,他回過頭去,看見重傷未愈的大王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除了王帳有將近三米的層高,其他軍帳其實都挺矮的,畢竟大家要節省布料,反正這就是個睡覺的地方,用不著搭太高。
蕭融來得太匆忙了,簡嶠臨時給他搭建了一個,臨時的……用料就不是多麼好。
蕭融進出的時候都快碰到頂了,屈雲滅更是得歪一下腦袋才能走進來。
可是蕭融用眼神逼視著他,他的眼裡好像沒有一丁點溫度,屈雲滅本來邁出了步子,卻又遲疑的收了回去,他抿著唇,不再往前走,但他也不出去,就這麼站在帘子裡面,貼著帘子,這也是整個軍帳層高最矮的地方。
張別知看著屈雲滅的腦袋把軍帳頂起了一個小鼓包,他嘆為觀止的張著嘴,終於是想起虞紹燮白日說的話了。
猛地把嘴閉上,張別知閃電般的站了起來,他還拿著筷子,不過他可能已經忘了這個事,帶著筷子一起抱拳,他對蕭融說道:「姐夫找我有事,我先走一趟,蕭先生慢吃,慢吃。」
說完,也不等蕭融回答他什麼,他轉身就走,走到帳簾處,發現屈雲滅在這擋著,他好像沒法過去。
沉默片刻,他斜過身子,非常緩慢、也非常絲滑的將自己半個身子滑了出去。眾所周知,上半身能過去,那下半身也行。……
張別知成功逃出生天,他擦擦腦門上的汗,趕緊去將此事匯報給他姐夫,而蕭融的營帳當中,這兩人都被張別知的操作弄得沉默了一會兒。
然而放在平時非常好笑的一幕,到了此時,這兩人誰也笑不出來。
屈雲滅頓了頓,邁步朝蕭融走去,這裡地方小,只三步,他就走到了蕭融面前,而蕭融看著他姿勢僵硬,步伐緩慢,他坐下的時候,脊背還抽搐了兩下。
蕭融抿著唇,將目光偏到另一側,他冷淡的問:「大王怎麼來了?」
此時的屈雲滅換了一身衣服,將身上的所有傷口都遮住了,只是脖子上纏的白布還有兩圈露了出來,他也不知道,他低著眼,聲音比剛醒的時候好了一些:「你知道我總會來的。」
蕭融聽了,卻是輕笑一聲:「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