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紹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什麼時候沒有連坐?」
蕭融:「……」
他小聲道:「我永遠都不會連坐到無辜的人身上,這一次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大王出征太急,根本沒有時間收攏鞏固軍心,誠然這些人並非是真正的鎮北軍,只是鎮北軍的家人,但同樣的問題軍中也有顯現,我聽說在大王剛受了重傷的時候,軍心浮動的同時,竟然還有人指責大王不該冒進,就算這人說的沒錯,那個時機、那個情景,也不該輪到他來說。」
虞紹燮幽幽道:「屈瑾。」
蕭融兩次聽到這個名字,都是高洵之告訴他的,第一次高洵之告訴他屈瑾是大王最後的親屬之一,第二次高洵之告訴他,屈瑾因冒犯大王挨了二十軍棍。他那話早就說了,但是在高洵之來到之前,沒人敢真的對他怎麼樣,哪怕簡嶠也只能讓他滾蛋,而不能對他動手,沾了一個屈字,在這軍營里他就能橫著走了。
虞紹燮也苦於屈瑾的姓氏問題,他是憤青沒錯,可他又不傻,在這個家族利益大於一切的年代當中,他絕對不會當著一個人的面說他親戚的壞話,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這就是一個幫親不幫理的天下。
那三個將士里死了一個,因為他死活都不願意說出自己家人的去向,蕭融還替這個人生氣,覺得他是死腦筋,然而蕭融不知道的是,其他人對於活的那兩個更加震驚,為什麼不在乎自己的家人,就能被記錄在史書上同時被稱一聲梟雄?就是因為一般人都做不到啊。
此時不管是虞紹燮還是蕭融,他倆其實都沒怎麼把屈瑾放心上,畢竟這是個一看屈雲滅快死了就會蹦出來顯示存在感的人,智商太低,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蕭融在意的是那些沒吭聲,但有可能跟屈瑾一個想法的人,而虞紹燮在意的是蕭融。……
虞紹燮:「我來尋你,不過就是想看你好不好,果然我猜對了,你啊你,你何時才能意識到你和鎮北軍是一體的?你有罵名鎮北軍也不光彩,鎮北軍有罵名你也不必這麼在意,融兒,說到底我們行的就是改朝換代之事,在一些人、乃至是大部分人的眼中,我們是偷兒、是匪盜,是永遠都上不得台面的亂臣賊子,不被罵是不可能的,這種罵名會一直持續到你我百年以後,到那時候也不會停,因為是是非非都有後人評說,而後人的言語,比今時之人好不到哪去。」
蕭融無語的看著他:「這麼說,鎮北軍要被罵成千上萬年了?」
虞紹燮笑了笑:「這就是身後名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人盯著那一點錯處,便也有人將功過細細盤算,不管融兒你想不想要,如今你我已經行在史書之上了,而上來了,就沒有再下去的時候。」
蕭融:「……」
他往旁邊歪了歪身子,嘟囔道:「我知道。」
虞紹燮望著蕭融,後者正不自在的用指甲摳身下蓆子上的一個小縫隙,在他的摳挖下,這個小縫隙逐漸變成了一個小洞。
虞紹燮:「……」
摳到一半,蕭融突然又看向虞紹燮:「你說錯了,我沒有那麼在意鎮北軍的罵名,是原百福在意,他說我這樣做會引來士人的謾罵,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若真引來了,那一人做事一人當,全都引到我頭上好了,反正我這輩子最不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