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多了個鎮北王,這個他已經知道好幾年了,但是,不管是鎮北王本人、還是這世上的其他人,都沒有稱呼過鎮北王的治下為鎮北國。
旁人也會稱賀庭之的封地為東陽國,但那又不一樣,東陽是具體的地方,那鎮北這兩個字,指的又是哪裡呢?
在蕭融出現以前,整個鎮北軍對這一點都持無所謂的態度,但蕭融出現以後,他在各種地方強調鎮北王的正統性和合規性,如今陳留的官員任免,甚至都是鎮北王報給朝廷以後,朝廷重抄一遍,然後陛下再蓋上自己的玉璽,發回到陳留去。
正統二字,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就變得模糊了。
賀庭之有點失落,他畢竟姓賀,朝廷衰落了對他有好處也有壞處,而鎮北王崛起了,那對他就只有壞處沒有好處了,他希望自己能成為朝廷的救世主,但這一願景,好像隨著這一場大勝,變得離他越來越遠了。
收起心裡的微微不甘,賀庭之繼續跟蕭融打機鋒,他目前式微,收集情報的能力也沒那麼強,南雍悍然出手攻打益州和寧州的消息,他根本就不知情,他還以為接下來能跟之前說好的一樣,以雍朝名義繼續出兵,至於這些戰利品,他們也能占點便宜走。
蕭融面帶微笑的聽著,心裡卻是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賀庭之一共才帶了兩千人啊,這兩千還有五百留守後方保護他這個東陽王,而賀庭之本人更是天天穿個鎧甲在軍營里到處晃,找這個人喝喝茶、再找那個人下下棋,他腰上倒是也有佩劍,但他的佩劍還不如蕭融的螭龍劍出鞘的次數多,最起碼屈雲滅一有時間,就幫他的螭龍劍做保養。……
賀庭之自己也知道,他根本分不到多少戰利品,也分不到多少糧草,所以他特意來走一趟,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援軍們。
兩個多月的長袖善舞不能白費,光耍嘴皮子不夠讓這些人信任他,所以他來找蕭融要實際的好處了,幾萬個老弱病殘,換真金白銀和上等糧草回去,這買賣不虧。
這幫人早就忘了自己一開始是怎麼指天罵地的了,一提這件事就覺得晦氣,如今見打了勝仗,他們的眼珠子就黏在戰利品上下不來了。
賀庭之說了一大堆,暗示明示都做了,而蕭融聽完以後,對他點了點頭:「東陽王說得對,各位不遠千里援助鎮北軍,鎮北王及所有將士都銘記於心,仔細想想,援軍和鎮北軍情同手足,就像一家人一般,或許都不該說是像,因為我們都是中原人,本就是一體的。」
賀庭之露出感動的表情:「蕭司徒說得正是!」
蕭融頓時以更加感動的表情看回去:「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要分彼此!鎮北軍有的,援軍也要有!我已然下令,接下來兩日讓所有鎮北軍都吃飽飯,一日三頓!保證把每個將士都撐得肚兒溜圓,這便是大王和本司徒對將士們的感謝與犒賞!」
聽前半段的時候,賀庭之都要落淚了,聽到後半段,他的眼淚就卡在眼睛裡了。
賀庭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