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彌景偏頭看向已經乾涸的硯台,再看看依舊精神飽滿的屈雲滅。
彌景:「……」
他用鼻子輕輕的吸一口氣, 然後在緩緩將這股氣呼出去的時候,他的雙肩也隨之垮塌了下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這回不僅是硯台乾涸了,連蠟燭都燃了一半了,彌景是個認真的人,即使屈雲滅說的十句里有八句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他也會認真的聽著, 但他最近很累,白日不停歇,晚間也要思慮很多事情, 他已經連續好幾日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彌景的手不再捻動那串念珠,眼皮也慢慢的耷拉了下去, 就在他即將真的把眼皮闔上的時候,他聽到屈雲滅問了自己一句話。
彌景瞬間清醒過來,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仿佛剛剛根本沒有打瞌睡一樣。
其實他壓根不知道屈雲滅問了什麼,但屈雲滅正在挑眉看著他:「佛子可是覺得不妥?」
「……」
彌景斟酌了一下屈雲滅此時的神情,感覺屈雲滅有嘲諷自己的意思在,彌景大概懂了。
他平靜的回答道:「我並無此意。」
屈雲滅臉上譏誚的笑容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彌景,然後霍然起身:「你並無此意?!立一男子為妃乃是滑天下之大稽,你居然並無此意?!呵, 真看不出來, 堂堂佛子竟然也存了這樣齷齪的心思!」
彌景:「…………」
這回他是真露出了無助的神情, 不僅僅因為自己判斷錯了情況, 還因為屈雲滅這上綱上線的態度。
張了張口,彌景忍不住輕聲為自己辯解:「無論女子為妃、還是男子為妃,這都是世俗中的事,因情生欲,因欲破戒,彌景乃一僧人,早就遠離了七情六慾,大王之憤怒,我雖能理解,卻不能感同身受,以佛理來講,男男女女皆是幻象,遠離欲/望、修行於世,才是脫離苦難的唯一道路。」
解釋到最後,彌景還夾帶了一點私貨,只可惜,屈雲滅完全沒聽懂。
不僅沒聽懂,他還聽岔了。
若有所思的坐下來,他看著彌景,半晌才說道:「你的意思是,在你們和尚眼裡,男子和女子都是差不多的,所以不管是立男妃,還是立女妃,你們都能接受。」
彌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但屈雲滅已經這麼認為了,剛剛他頂多是不可置信而已,這回他看著彌景的眼神,仿佛在看另一種天外來物。
彌景甚至能從他眼睛裡讀到一句話。
——真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和尚!
彌景:「…………」真的嗎?
聽到瘋了的人說一句瘋話就氣到跳腳的人明明是你,結果心思骯髒想法齷齪的人倒是成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