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過去的他,如今的他已經有人可以念了。
可是真正的念出來以後,蕭融才知道,原來有人念更可悲一點,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種好運氣,念完以後就能見到那個人,其他人都是在恐懼和思念當中,度過了人生的最後一點時光。
眼前的場景模糊起來,房頂坍塌了,在蕭融徹底閉上眼之前,他感到有冰涼的東西落在他臉上,他心想,下雪了啊。
不要下太大,因為那樣屈雲滅就不好來找他了。*
系統是個超出人們認知的東西。
但這世界的運轉與系統無關。
所以這世上沒有什麼超能力,能夠讓屈雲滅聽到蕭融的聲音,讓他知道蕭融一遍又一遍的念著他的名字,只因為這樣能讓他少害怕一點。
但有時候不是系統做了什麼,而是這個世界對人施捨了溫柔,所以屈雲滅奔襲到半路,突然,他疼痛的彎下腰去,他捂著驟然縮緊一般的心臟,另一隻手握著韁繩,幾乎要把這繩子捻成粉末。
鬃毛在他眼前抖動,屈雲滅不需要念蕭融的名字,因為他滿腦子裡都是蕭融,時間在他身上仿佛已經消失了,他不再有過去和未來的概念,也不再思考當下的事情,他就是往前跑、往前跑,不斷地加速。
即使是心臟發疼的時候他也沒停下過,天氣很冷,風聲呼嘯,但屈雲滅意識不到,雪花落在蕭融臉上的時候,它也落在了屈雲滅的身上,第一場雪便是大雪,越上山雪越大,慢慢的屈雲滅就變成了一個雪人。
雪讓山路變得泥濘,等到終於回到那個土樓前,那對夫妻感覺自己死了好幾遍,而看著那個土樓本該在的地方,這對夫妻過于震驚,揉了好幾下眼睛。
「這、這這,它之前就在這兒啊!軍爺,我沒有說謊!」
天還黑著,這倆人視力不好,所以沒看見那個被雪覆蓋的小土包,他倆還在努力的朝其他將士解釋,而屈雲滅已經下馬,他大步的朝那邊的斷壁殘垣走過去,雪讓火熄滅了,可是熄不掉空氣中的餘燼味道,屈雲滅的腳像是生了釘子,他筆直又僵硬的站在這。
東方進看著眼前這慘烈的一幕,他已經喪失了說話的能力,而他看向屈雲滅,絞盡腦汁的想要安慰他,誰知突然之間,屈雲滅沖向這堆廢墟,他搬起上面的碎土塊,然後用力的扔到一旁。
上面是冷的,浸了雪水以後冷到刺骨,下面卻是熱的,有些地方還在燃燒著,屈雲滅搬開上面的東西,繼續搬下面,再粗糙的手到了這種時候也要變成烤豬蹄了,屈雲滅的皮被燙掉了一層,之後就是肉被燙黑,而燙得血肉模糊了也不算完,因為大火從不對人留情。
沒人勸他,也沒人覺得自己能勸他,他們所能做的就是連忙上去跟著一起搬,那對夫妻還站在這,他們傻傻的看著這一幕,不懂這些鎮北軍為什麼要折磨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