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融聽到他說的是南雍人,但他的身體沒什麼反應,所以屈雲滅應該只是代指,他偏過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屈雲滅抿了抿唇,再次說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不想讓我和南雍兵戈相見,你想讓我勤王,但南雍朝廷不值得我這麼做,他們想用你來威脅我,我不知道這個主意是誰出的,那我就把所有有可能出了這個主意的人都殺了。」
僅僅這麼平鋪直敘的說出來自己的想法,都讓屈雲滅心裡戾氣叢生,他立刻垂眼,也不再面對蕭融,這想法昨晚上他就有了,即使蕭融不同意,他也要這麼做。
但蕭融沒有不同意,看著屈雲滅的側臉,蕭融神情微動,短暫的兩秒過去,他很是輕鬆的回答:「好啊。」
屈雲滅怔了一下,他又把頭扭回來:「你說什麼?」
蕭融聳聳肩,好脾氣的又重複了一遍:「我說好,如今是十月中旬,明年開春再打過去的話,還有兩個月的準備時間,你不用管其他的,打一場勝仗就好了,我和其他先生會為你保駕護航。」
兩個月不長不短,正好能卡著時間收攏淮水之北,屈雲滅打敗了鮮卑,如今又重挫申養銳,其他城池正是最老實的時候,那些養著的文人,也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且年初去打南雍,也能給他們留出足夠的時間籌備改朝換代的事,有些人打完天下,年中就急吼吼的改年號,百姓不適應、士人不同意,開頭沒開好,後面就更不容易了。
蕭融在心裡盤算著他要幹的事,選址建皇宮是首要的,還得提前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或道長來為屈雲滅背書,還有造勢,他需要找個會看星星的人,想方設法弄點吉兆出來,貼在屈雲滅和鎮北軍的身上。
對了,南雍的官員不能全都死了,像太史令這種沒什麼實權但是特別神神叨叨的,就可以留下,甚至收歸己用,畢竟他要是想不開了臨死前下一個詛咒,即使這詛咒沒成,百姓們也會認為已經成了。
蕭融張口就要跟屈雲滅說這個事,但屈雲滅也有話想說。
「……你不怕我被口誅筆伐了?」
蕭融眨了眨眼睛:「此一時彼一時,如果萬事順利,我自然還是希望你能打著勤王的名義將南雍取而代之,但事情沒有那麼順利,南雍自己找死,況且你的心境已經被影響了,我是來輔佐你的,又不是來虐待你的,如果你真的很想這麼做,那我自然是要支持你,這就叫舍——」命陪君子啊。
說到一半,他意識到這句話有點不合時宜,於是他默默閉嘴,然後朝屈雲滅笑著吐了一下舌頭。
屈雲滅輕笑一聲,雖然他知道蕭融想說什麼,但他沒有被刺激到,一個無心的言語而已,他還不至於這麼脆弱,能刺激他的、都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蕭融還是一點都不困,豈止是不困,他甚至看著有點太精神了,他倚著床頭,還想跟屈雲滅說話,而且他的語速很快,比平時快多了。
蕭融把屈雲滅當成脆弱的玻璃娃娃,不敢跟他說重話,不停地觀察他的反應,在他一反常態的沉默下去之後還突然怒急攻心了,他以為不正常的人是屈雲滅,以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在安撫屈雲滅,但實際上,這個屋子裡有兩個不正常的人。……
如果是心境平和的蕭融,他不會突然就對屈雲滅發火,畢竟昨夜經歷了那種事,人人都知道應該給屈雲滅癒合的時間,但蕭融非常心急,在他眼裡仿佛屈雲滅一直保持著這個狀態,那他就再也好不了了,而蕭融是不能接受這種事的,尤其不能接受屈雲滅是因為他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