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抿唇,不顧被蕭融發現的風險,他執起蕭融的手,白白淨淨、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唯一的傷還在他的指節上,這指節都有繭子了,因為蕭融一緊張的過了頭,就會捏他的手指,要是情緒太克制,他還會咬自己。
屈雲滅定了定神,把他的手放下,又解開蕭融的領口,看他身上有沒有青青紫紫的痕跡。也沒有。
蕭融今天是真的累,所以被他這麼折騰都沒有醒過,就是在屈雲滅去脫他襪子的時候,他不高興的踢了踢腿,而屈雲滅看著他那沒有水泡也沒有凍傷的腳,又默默給他把襪子穿上了。
做完這一切,屈雲滅重新靠回床板上。
那對夫妻對他說,他們三個都被原百福押著走上山,蕭融被他綁著、而且看起來狀態很不好,他走路歪歪斜斜的,總是崴腳摔倒,他們走了一個半時辰才到地方,其中那個妻子一臉篤定的說,那位公子肯定是腳上起水泡了,她腳上起水泡的時候,走路就是那麼彆扭。的確,蕭融是能坐車就不騎馬、能騎馬就不走路的人,他體力太差,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只想待在一個地方不挪窩。
但原百福逼著他上山。
在這之前,他還跟著自己疾馳了兩天一夜。
屈雲滅開始後悔了,在這之前他都沒時間想這個問題,如今人回到他身邊了,他才終於有心情去後悔了。
他後悔當初答應了讓蕭融跟著他去寧州,他也後悔當初沒有答應讓蕭融跟著他去梓潼,他後悔自己信錯了人,更後悔明明都已經意識到原百福的不對勁,卻還是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不止是蕭融在自責,他也在自責,原百福出發之前他就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什麼,只是他自大,也盲目,他沒有往深里想,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他甚至不敢告訴蕭融這件事,因為他犯的錯已經夠多了,他不想再從蕭融臉上看到失望的神情了。
幾日前原百福的背叛對他來說是重重一擊,他憤恨且茫然,他不懂為什麼原百福要這麼做,所以他要親自過來,抓住這個叛徒、並給自己得到一個答案。可幾日後,他再也不關心這個問題了,他不想知道答案,他只想用這世上最狠毒的辦法報復他,這一刻他無比希望那些所謂的死後規矩都存在,他想讓原百福永世不得超生,讓他死後的每一天都在遭受折磨。
但看不見的事,終歸是沒有真實感。
屈雲滅垂眸,神色越來越陰沉。
不夠,還是不夠,他這麼輕易的就死了,屈雲滅一點快意的感覺都沒有。
他需要做點別的,父債子償、子債父償,什麼都好,總之有人需要承擔這些代價,不然的話,他早晚會把自己逼瘋。
而這個時候,蕭融突然不舒服的皺起眉來,他悶悶的發出一個鼻音,踢開被子,然後轉過身來,抱住了身邊的熱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