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節骨眼的時候,陳建成居然還以錢財為誘餌,將自身的富有公之於眾,自古財帛動人心,以前只是鎮北軍想要他們的命,這回好了,怕是連街上的二/流子都想從他們身上啃下一塊肉了!
但韓清不是一個喜歡動怒的人,艱難的局面之前,他第一反應是如何解決這個局面,然後他才會清算那些給他帶來麻煩的人,所以在屈雲滅他們還逗留梓潼的時候,韓清已經做了不少事。
第一,他先把陳建成安撫下來,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既然懸賞已經下了,那就別想著再把它收回去,左右這是不可能達成的事,畢竟鎮北軍和鎮北王都不是吃素的,若真有人能突破重重鐵騎取了蕭融的項上人頭,那韓清也不會把錢交給此人,他只會立刻下令殺了此人。
他都不能容忍屈雲滅存活於世,更何況是一個能勝了屈雲滅的人。……
第二,他放出消息,說鎮北軍之所以要清繳清風教,就是因為清風教財力豐厚,鎮北軍即將攻打金陵,他們需要資金支撐大軍的行動,所以他們盯上了清風教。什麼為鎮北王復仇,那都是他們瞎編的噱頭,鮮卑與中原是死敵,他們怎麼可能聽從一個中原人的話?教主天人之姿、最為深明大義,怎麼可能為了某個人就將所有財產都用於懸賞?真正的原因是,這不是懸賞,這是教主保護清風教、保護所有信徒的辦法,只有殺了這個出主意的蕭融,清風教才能存活下去。
其實韓清還是想把目標直指屈雲滅,但陳建成說的就是懸賞蕭融,所以韓清不得不把言辭都對準蕭融,他還用上了清風教的教義,清風教的存在就是為了肅正風氣,每個阻撓他們的人都是身負濁氣的惡魔,顯然,這個蕭融更是惡中之惡。
一番顛倒黑白之後,害怕的信徒變成了憤怒的信徒,輿論發酵需要一定的時間,一開始還沒什麼人注意到,等人們注意到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這些清風教的人仿佛都瘋了,光天化日之下行刺他們眼中的狗官,不管有沒有成功,都要大喊清風教的教義,然後再帶上蕭融的大名,說天下必亂、蕭融必死、鎮北軍必敗、蒼生必毀於烈火,在山河破敗中取得重生。
這些話都是在南雍發酵的,短時間內傳不到淮水之北去,而整個中原,最戰戰兢兢的百姓都住在南雍,他們本就害怕,看著和自己長相差不多的同胞一個個悍不畏死地說出這些類似預言的話,想不震撼都難。
人們迷信,任何事都能變成玄之又玄的東西,比如一個人天生眼盲,在大眾眼中這就是他能通靈的體現,明明前一日還是一起為生計奔波的窮苦人,第二天因對方性情大變,其餘人就覺得他這是受了神仙的點撥、有了神通。
眼看著韓清把信徒的情緒全部調動起來,還讓每個聽過這些話的百姓都陷入懷疑的境地當中,陳建成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就是他為什麼離不開韓清的原因,同樣是靠著忽悠人發家,陳建成永遠都達不到韓清的水平,這樣一個人願意效忠自己,他可真是撿了大便宜了。
一日又一日的過去,百姓們的情緒越來越忐忑,這時候的他們極其脆弱,經不起一點風吹草動的刺激,只要有一個人願意出來領頭,南雍就要亂了,新的起義軍突起,本就岌岌可危的和平更是一瞬間就能破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