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處置了一批膽大妄為者之後,淮水之北的騷亂就被迅速鎮壓下來,比較諷刺的,有個世家的旁支家族想要把糧草賣到金陵去,被抓住之後還盼著本家能來人救他們,處理這事的人是宋鑠,他假意想要放這些人一馬,但隨後又嘆了口氣,說自己礙於陳留尹的身份,不能直接放走他們。
於是他幫這些人寫了一封信,送到南雍那邊,那個本家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還真派人過來了,而且地位不低,是嫡系的長子,就是宋鑠這個身份的人,在家族中十分重要。
宋鑠當著這個嫡系的面,把旁支從老到小全部一刀咔嚓,把人嚇得都快瘋了,然後才告訴他,你也寫信,讓本家用糧草來贖。大戰當前,你們家族的人膽敢違抗鎮北王的命令,被抓到之後不懺悔自戕,竟然還想用本家來壓他們,律法何在?鎮北王的威嚴何在?你們同姓,你也不是好人!
……
此時還只是處理這個家族的事,又過兩天,這事情性質就變了,世家站在朝廷一側,哪怕是旁支、哪怕身處淮水之北,竟然都一心想著要給金陵輸送糧草,真是太可惡了,簡直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殺了,敢這麼幹的都殺了!趕出去,所有跟世家有關的人,通通趕出去!
那些世家子來到陳留,就是擔任了家族的任務,要給家族留一條後路,或是觀望一會兒,看看自己究竟要加入哪邊,但現在鎮北軍從上到下都是一個態度,他們覺得世家全是雍朝的走狗,不能信任,也不想信任。
得知這件事以後,南雍的那些家族都覺得鎮北軍是在逼他們站隊,有些小家族沉不住氣,甚至還讓子弟去求鎮北王的人,大家族則冷笑一聲,法不責眾的道理他們最清楚,殺雞能儆猴,但不能儆人,他們這些鐘鳴鼎食之家可跟別人不一樣,等鎮北王成了新皇,他也不會有什麼兩樣,還是要跟其他皇帝一般,仰仗著他們這些大家族行事。
雖然蕭融沒聽到他們這麼說,但毫無動靜,就已經代表了他們的態度。
蕭融坐在議事廳里,跟數錢一樣的數那些遞上來的拜帖,還有別人送來的信函,有底氣的家族終歸還是少數。
宋鑠噘著嘴坐在一邊,他還是對蕭融突然攔住他,沒能把那個本家的飯桶也殺了感到不高興。
蕭融數完拜帖,看著宋鑠這個模樣,他不禁搖搖頭:「我真怕你以後變成一個酷吏。」
聞言,宋鑠詫異地看向蕭融,之後他哼笑一聲:「是不是酷吏,端看是什麼人來評說,我可不覺得尋常百姓會對我恨之入骨。」
蕭融:「尋常百姓的言語記不到史書上,新朝建立之初,的確需要一些雷霆手段震懾下面的人,但也沒必要非得出自你之手,你難道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嗎?」
宋鑠對著蕭融眨眨眼:「在意。」
蕭融:「那……」
宋鑠又道:「但我不認為殺幾個人,就會影響到我的名聲。前些年有個術士說我這輩子能活四十歲,那就是還有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二十年後,官場上便換了一批人了,況且蕭融,不止是尋常百姓的言語記不到史書上,一落千丈的敗者,還不如尋常百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