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著腦袋看向屈雲滅,對他輕輕笑了一下:「所以我不會為你濫殺無辜,我也拒絕去想若是你出了事,生死不知,我會去做什麼,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去假設。」
年紀小的時候,不懂愛恨情仇、甚至也不懂喜怒哀樂,身體為了好好長大,讓他的注意力全都留在吃喝玩樂和應付老師家長上面,什麼都不懂尚且把他變成了這個樣子,那要是什麼都懂了,又會把他變成什麼樣呢?
蕭融的嘴角翹了一下,然後就飛快地自動撫平了,屈雲滅看著他發紅的眼尾,突然傾過身子。
蕭融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緊接著,他的眼皮上就傳來了溫熱的觸碰感。
等到屈雲滅離開兩秒以後,蕭融才慢慢睜開了眼,他咬了咬口腔裡面的軟肉,然後說道:「你別誤會。」
說完這幾個字以後,他像是要做心理準備一般,隔了一會兒才終於悄悄抬眼:「我並非是說,我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或許對別人來說是更好,但對你不是,我的變化、我如今的性格,只會給你帶來許許多多的麻煩。」
領悟了生命的可貴,能讓蕭融善待這世上的所有人,偏偏就只有屈雲滅一個這麼倒霉,得到的只能是他的冷言冷語,因為蕭融領悟到的不止是生命的可貴,還有一段關係戛然而止之後帶來的空洞和打擊。
聽到蕭融說懸賞的時候,這麼明顯的邏輯鏈,屈雲滅弄不明白什麼意思,但蕭融此時說得這麼模糊,屈雲滅他居然聽懂了。
而且聽懂之後,他還笑了。
蕭融擰眉看著他,屈雲滅這才收起臉上的表情,他沒有跟蕭融說什麼他不介意、他不怕麻煩這種話,因為他知道蕭融根本就不信,蕭融這人確實是吃一塹就長一智,從鮮卑之後,蕭融再也不問他能不能做成一件事了,而哪怕他親口保證了,蕭融也笑著點頭誇他了,其實他還是不信。……不信就不信吧,反正蕭融防備他都是明著來的,整日說什麼要提防他以後挪用公款、擅自行動,為此蕭融還跟他講了一下他想要推行的新官制,但聽到二品的時候,屈雲滅就開始走神了。
以前屈雲滅覺得他必須贏回蕭融的信任,他必須要讓蕭融相信自己,但後來他才發現,在他需要蕭融為自己做到的那一長串清單里,信任恐怕是排在最底層的。
信任並非是他們之間的必需品,別說是夫妻之間,就是君臣之間也沒有他們這樣的,沒辦法,誰讓他們兩個都是奇葩呢。
不管明天的屈森*晚*整*理雲滅會不會又有什麼不滿足的地方,至少今日的他感到心滿意足了,他沒有問,蕭融卻主動講了,這種感覺就像天上掉餡餅,而且這餡餅是金子做的。
屈雲滅感到十分的愉悅,他已經沒有什麼想知道的了。
哦,等一下,還有一件事他要問一問。
「阿融。」蕭融抬頭。
屈雲滅問他:「你說的這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蕭融:「……同窗。」
屈雲滅一臉沉重地點點頭。
嗯,這回他是真的沒有事情想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