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人已經開始商議接下來怎麼辦了,而蕭融重新拿起被屈雲滅丟在一旁的信紙,看著上面截然不同的兩封信,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感到惱火。
他利用了小皇帝,小皇帝也反過來利用了他,他甚至都不能對小皇帝做什麼,因為他得感謝小皇帝,在這關鍵的時刻、遞來了這麼鋒利的一把刀。……真厲害啊。也真無情啊。
他這一封信,把整個南雍朝廷都給拋棄了,他的母后、他的舅舅、還有那些一直都對他抱有期待的人,全都被他丟下了。
望著上面的字跡,過了許久,蕭融才輕輕笑了一下。
八歲的他只要活著就行了,十八歲的他不知道會怎麼想,二十八歲的他,又能不能忍受像豬一樣、被關在一個地方,每日除了吃喝什麼都不用做。
誰知道呢,不過他也沒有後悔的機會了,因為他只有一個籌碼,而他現在已經把它用完了。
作者有話說:
第0148章 版本一
不是只有上古時期才流行禪位制, 這些年的中原仿佛文藝復興,也經常搞這種形式主義。
比如雍朝的開國皇帝, 他就是把刀架在前朝的亡國之君脖子上,態度很好的問他願不願意禪位。
還有開國皇帝的孫子,他也是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被大臣強行抓著手,在禪位聖旨上蓋下了玉璽。……都到這地步了,自己蓋一個算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堅持什麼。
總之, 這些禪位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被逼迫的,但即使這些人全都不情不願, 只要禪位的聖旨被宣讀出來,毫不誇張地說, 整個朝廷有三分之二都會恍惚地放棄抵抗,回家以後朝天悲憤地大吼三聲, 第二天換上新朝服,繼續勤勤懇懇地為新皇辦事。
仿佛他們效忠地不是那個皇帝本人,而是那一紙詔書,禪位之後皇帝就被關押起來了,有的可以軟禁到死, 有的就不知什麼時候便悄無聲息地沒了,這些大臣多數也不關心,頂多聽到先皇殯天的消息再流兩滴眼淚, 像什麼撞柱追隨而去?呵呵, 根本沒有。……
從這種角度來看, 賀甫決定自救, 丟棄所有還指望著他的人,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了。
蕭融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就對小皇帝有什麼成見,說穿了,他就是一個八歲的、怕死的小孩,讓他扛起家國大義,這屬實是難為他了。但這件事就像是公孫元獨自帶兵千里回陳留一樣,他不是回來看屈雲滅的,而是回來表忠心、順便把自己撇乾淨的,能說他錯嗎?不能,能心裡一點都不介懷嗎?也不能。
出於對小皇帝正史上結局的同情,蕭融雖然沒怎麼仔細想過,但他潛意識還是決定了,要保下小皇帝,主動勤王,在他退位以後,儘量給他一個比較舒適的生活環境。而現在得知了這位心眼這麼多,蕭融就沒法把他當個孩子看了,他顯露了自己的能力,給自己找到了一條粗壯的救命繩索,同時也失去了潛在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