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進其實也看見那點血色了,但他只是詫異了一瞬,畢竟他也不知道蕭融體質有什麼問題,聽到蕭融的問話,他簡短回答:「剛剛有人來到官府求助,說他們是皇宮侍衛,受南雍皇帝所託,給鎮北王殿下送一封信。」
同樣的信送兩封,任誰都看得出來這裡面有問題。
蕭融卻沒有思考,這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了,他做的每個反應每個動作,仿佛都是被別人接管了一樣。
蕭融伸手:「信呢?」
信當然不在東方進這裡,東方進把它交給高洵之了,高洵之看了看蕭融,不知怎麼,他也沒有廢話,直接就把信掏出來,放在了蕭融手裡。
同樣是讓鎮北王勤王,但用的理由和說辭完全不一樣,信上第一句就寫明了這封信是小皇帝口述,其他人代筆,這是為了防止他們懷疑信的來歷,也是為了安撫孫將軍,讓他看到日後論功行賞的苗頭。
內中關竅到底怎麼回事,拿到這封信的那一刻,蕭融就想明白了,他雖然不知道孫將軍也在其中發揮作用,但他知道清風教和小皇帝異曲同工了,小皇帝無意中成了清風教的幫手。
再聯合自己剛剛吐的那口血,蕭融面色不變,但這封信已經被他捏皺,甚至還撕裂了一部分,他的呼吸急促起來,而旁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驀地,蕭融把手放下去,他命令地法曾:「去把簡嶠叫來,讓他整合四軍當中所有的騎兵,還有虞紹承,讓他天亮以後就出發,急行軍!不准耽擱!」
這時候東方進要是猶豫一下,蕭融的威信就會打折扣,畢竟蕭融沒有軍權,屈雲滅不在的時候,他調遣四軍就是僭越。
但電光火石之間,東方進已經明白了他該怎麼做,於是,他用炸雷一般的聲音喊道:「遵命!」
他率先跑出去,其他人也立刻跟著動作,等到簡嶠和虞紹承被叫醒,這倆人都沒有發出異議,僅僅一個時辰,隊伍就已經整裝待發,而無形當中,蕭融也完成了對軍權的收攏。
他以前也分配過軍中事務,但那時候人們心裡不服氣的很多,例如原百福,例如某些不知名的將領,況且那時候屈雲滅就在軍營當中,他的默許在某些人看來就是對蕭融的討好。討好士人就跟討好女人一樣,今日喜歡,便討好你,明日不喜歡,那就厭惡你。
而這回是屈雲滅落入險境,蕭融實打實地掌握了軍權的歸屬,從上到下無一人有反對的聲音,就因為東方進開了個好頭。
跟蕭融關係好的,會真心實意聽他的話,而跟蕭融關係一般的,也會因為別人的行動而默默選擇隨大流,封建時代的主臣關係可不是靠著習慣形成的,而是一次定生死,只要跟隨過一次、俯首稱臣過一次,往後他們就再也無法將蕭融當成同僚了。
就像過去的高洵之一樣,一個士人,卻能管著全軍的將士。…………
廬江那邊是晴朗的夜晚,但陳留這裡烏雲陣陣,似乎又要下雪,高洵之從頭到尾都沒有干預過蕭融的命令,甚至蕭融要自己過去,不帶他,他也沒有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