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洵之真的要氣炸了,在屈雲滅有點愣的目光中, 他繼續指著屈雲滅的鼻子罵他:「你如今已經二十有五了,為何還是這麼不省事!男後本就是千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奇事, 阿融他但凡有一點錯處,都要被人揪住反覆批判,你倒好,連合婚大典都敢如此敷衍,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怠慢阿融一般。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著急?哼, 我紅袖添香的時候,你兄長都還未出世呢!」
屈雲滅:「…………」
瞅著眼前這個鬍子都花白、臉上褶子比千層餅還多的小老頭,屈雲滅實在想像不出來他風流倜儻的模樣, 默了默, 他感覺高洵之說得有道理, 於是虛心求問:「那依先生的意思, 我何時才能成婚?」
高洵之:「……」
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雖說他猴急了點,但高洵之也不想讓他等太久,畢竟蕭融的性格他也有些了解,拖久了,還真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變數。
斟酌一番之後,高洵之給了一個他覺得可以的時間:「最少半年。」
然而屈雲滅瞬間睜大眼睛,一口便否定道:「不行!半年太長了,至多一月。」
高洵之怒道:「你以為這是買菜,還能討價還價的?!哪怕一切簡而又簡,也不可能在一月內就完成所有準備!」
說完了,看著屈雲滅那又開始犯倔的神情,高洵之想打他,但張口之後還是妥協了一點:「那就三個月,不能再少了。」
屈雲滅瞅瞅他,自己也退了一步:「二十日。」
高洵之:「…………」
誰教你這麼砍價的?!
眼看著高洵之要被氣出腦溢血了,屈雲滅垂下眼來,開始打溫情攻勢:「先生,若可以的話,我也想花上三年五載的時日來籌備這場婚事,除了阿融,我此生不會再要其他人,所以先生你應該懂,比起草率的合婚大典,我更怕某日一醒來,阿融改主意了,又不要我了。」
高洵之:「……」他也擔心。
但他肯定不能這麼說,他安慰屈雲滅道:「可是他跟你一起回來了,阿融好面子,他不會做反覆無信的事。」
屈雲滅點點頭:「我知道,但我還是擔心。」
高洵之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又說:「那你應當也知道,即使成婚了,將你二人的關係昭告天下,他若想走,你也依然留不住他。」
一紙婚契,束縛不了自由且爛漫的靈魂。
屈雲滅又點點頭,但之後,他還笑了笑。
高洵之一臉詭異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而屈雲滅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先生,我既擔心,卻又不是無比擔心。我與阿融初相識的時候,他教過我四個字、人心難測,他讓我不要輕信他人,彼時我沒有多想,後來我才發現,他不僅是想要教會我,也是一直在告誡他自己。我因愛生怖之時,他也逃不過這樣的牢籠,只是我與他之間,我訴說得更多,我將心中想法與傷痕都攤開來給他看,這是我的攻勢,而他背過身去不讓我看到他的神情,這是他的守勢。先生,我現在有一種不自量力的感覺,或許阿融他也在擔心,甚至比我擔心得更深、更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