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人們奔走相告,頓時之間滿城都得了喜訊。朝衣主張再觀察些時候,一直到了第二日早上,朝衣還在睡中,就聽得外頭砰砰拍門的聲響,急忙披衣起身,出外查探,見是來送信的侍衛,因太過激動,結結巴巴說道:“少國公,藥廬那邊傳了信來,說十個人有八個都好了,除了兩人病的過重還不能起,其他的都已經……能起身走動了。”
朝衣心中歡喜自不必說,急忙到了藥廬,傳令下去,讓醫人們按照房子抓藥,熬了之後就分發給疫區染病的百姓服用。
一瞬間,仿佛遲來了的chūn風終於chuī到江南岸,那原本死氣沉沉的四野,才緩緩地有了生機。
這日朝衣正在糙廬中查探病人qíng形,外頭東方冠卿探頭探腦進來,見裡頭是她跟傅明兩個,就又縮回頭去。
朝衣探完病者後出來,見東方冠卿在那風口處站著,嘴上圍著白色的布條,手依舊cha在袖子裡頭,不知想什麼。
旁邊的醫人捧了熱水上來,朝衣洗了手,才走過去,問道:“你在這做什麼?”
東方冠卿說:“今日那位燕大俠沒在啊。”
朝衣不以為然說道:“總不能老是勞煩大哥,幸好傅明來了,他在便好。讓大哥歇息歇息。”
東方冠卿眼望著別處,說道:“是麼……他肯歇息麼?”
朝衣笑道:“怎地了,yīn陽怪氣的?”
東方冠卿看她一眼,說道:“好罷,你休怪我沒同你說,方才我見你大哥同舒斷袖兩個也不知怎地碰在一塊兒……此刻好像……”
朝衣一驚,問道:“這是何意?”
東方冠卿說道:“沒什麼,我只是看他兩個一語不合的樣子,倒像是要動手了。”
朝衣叫道:“在哪裡?”東方冠卿努了努嘴:“前面不是有個校場麼?”
朝衣跺腳,叫道:“傅明!”傅明急忙過來,朝衣說道:“快去看看,若是他們兩人動手了,叫他們停手。”傅明領命而去。
朝衣拔腿也往那邊走,東方冠卿袖手跟上。朝衣便說道:“你怎地也不攔著他們?”東方冠卿說:“我能攔得住才好呢,我如此手無縛jī之力,攪過去的話怕勸架不成反成仁。”朝衣喝道:“那你就眼睜睜看他們去呀?”東方冠卿說道:“我這不是來告知你了麼?若說他們兩人真動起手來,也只你這少國公能拆開,我本該站在遠處看個jīng彩的。”
朝衣啼笑皆非,狠狠瞪他一眼,東方冠卿卻不理會。兩個人急匆匆進了校場,卻見場中兩人對站著,燕沉戟並未帶那柄沉重大刀,徒手而已,對面之人自然是舒臨淵,也不知兩人已經打了多長時候,燕沉戟一掌拍出,舒臨淵雙拳一擋,卻終究擋不住,整個人被那雄渾掌風bī得步步後退,最後竟直直摔了出去,看那模樣,怕是摔的不輕。
此刻傅明竟直撲過去,將舒臨淵扶了起來,這邊上朝衣看的驚心動魄,大聲叫道:“停手,停手!”
燕沉戟垂下雙臂,一動不動。朝衣提著袍擺匆匆忙忙跑過去,看了不遠處舒臨淵一眼,才問燕沉戟:“大哥,你無事麼?”
燕沉戟緩緩地搖搖頭,面無表qíng的。舒臨淵聽了這話,真想吐一口血出來。
朝衣問道:“怎麼好端端地動了手?”燕沉戟不回答,面沉似水,朝衣想了想,有幾分明白,知道他必定還記得前日那件事……心頭一動,將聲音放的柔和,說道:“大哥,我無事的,唉,你別放在心上,休為了這些瑣事動怒。”說著,便伸手將燕沉戟的手掌握住。
燕沉戟的手極大,握成拳幾乎抵朝衣半個頭,朝衣雙手都握不住他的拳,摸了摸之後,便放下,又向著舒臨淵方向而去。
那邊傅明將舒臨淵扶起,舒臨淵卻將傅明推開,朝衣一步步走到他身邊,俯身看他,見他臉色煞白,嘴角一絲血痕沁出,不由笑道:“舒狀元傷著了麼?”
舒臨淵仰頭看她,說道:“真真有勞少國公下問了,我還以為就算我死了,少國公也不會理會呢。”
朝衣笑道:“這是哪裡的話,說好了的,舒狀元這條命要好好保重才是。”
舒臨淵也笑:“是啊,要留下來,同少國公廝纏呢。”
朝衣聽他還仍如此,便說道:“既然想如此,以後就收斂些,更別來招惹我大哥!”
舒臨淵嘖嘖兩聲,又說道:“瞧少國公這話說的,我哪裡敢招惹燕大俠,我所感興趣的只是少國公而已,不是麼?那次我……”
朝衣面色一變,卻伸出手去,將舒臨淵的手臂扶住,溫聲說道:“說的正是,其實我對舒狀元也很是感興趣……”
舒臨淵轉眼看她,不曉得她為何如此溫柔。
朝衣一手扶著他的胳膊,一手握成拳,用力擊向舒臨淵肚子,舒臨淵猝不及防,悶哼一聲,便皺著眉:“你……”說時遲,那時快,見朝衣鬆開握著他胳膊的手,順勢飛起一腳,正正又踹中了舒臨淵腹部,踢得他整個人又跌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