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東籬聽不明白,可是見朝衣不說,也就罷了。
兩個剛剛說完了正事,門口探頭探腦進來幾個小的,朝衣一見,叫道:“留安!”門口果然是留安,張望了一陣便跑進來,怯生生叫道:“舅舅!”便靠在朝衣膝邊上不動。
傅東籬望了一眼,說道:“留安,先前清寧不是在同你玩兒麼?人呢?”留安說道:“我聽聞小舅舅回來了,就說要來找舅舅,清寧不願意來,就自己跑去玩了。”傅東籬說道:“原來如此。”
朝衣低頭望著留安,小人兒依賴地靠在自己膝邊上,有些柔弱的臉貼在自己的腿上,一副安心的模樣,朝衣伸手摸摸留安的臉,問道:“留安這幾天好似瘦了些,可曾有好生吃飯麼?”留安說道:“我吃的很多呢,小舅舅。”
朝衣揉著小孩兒水嫩的面孔,自家心裡也軟軟地,便說道:“我有叫留安跟著傅明學點兒功夫,留安可學了麼?”留安說道:“傅明先頭沒在家裡,我從昨兒開始學的,學了兩招拳法。”
朝衣笑道:“打的熟練麼?是不是很辛苦?”留安說道:“不辛苦的,小舅舅叫我做的,我一定會做啦。”
傅東籬在一邊看著,見狀說道:“留安這孩子真箇很聽你的話。”
朝衣說道:“是呀,我一見他就很是喜歡,只不過他的xing子有點弱,故而要學點功夫,等他長大一點,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
留安說道:“小舅舅,我會麼?”
朝衣說道:“自然會了……”
留安說道:“可是我……我怕不會呢,他們都說我很笨,清寧很快就學會了的拳法,我用了很久才學會。”說著便雙手緊緊地抓著朝衣的袍子,有些擔憂地望著她,仿佛怕朝衣責怪他一般。
朝衣笑道:“留安可曾聽過‘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笨不怕,只要有心,什麼都不是問題。”
留安會心說道:“那留安一定會很用心的。”
朝衣撫摸著他的頭髮,說道:“是啊,留安一定要用心才是,將來舅舅們老了,就要留安來保護了呢。”
留安身子一震,抬頭看向朝衣問道:“真的麼?”
朝衣點點頭。留安眨眨眼,說道:“留安知道啦……留安一定會保護小舅舅……跟舅舅的。”
正說話間,外面丫鬟來請,是大小姐派來找留安的,留安戀戀不捨地跟著回去了。傅東籬說道:“先前我見你進門時候,臉色有些差……大概是太過勞累的緣故,我叫廚房裡給你準備了些燉好了的參湯,等會兒吃飯的時候你記得喝了。”
朝衣說道:“哥哥,我的身子很好,不用那些的。”
傅東籬說道:“別說這些,我瞧你近來比剛回家來的時候更瘦了些,定然是勞心勞力所致,你自回家來就沒好生歇息過,有時候我真想……代替你,讓你歇息會兒。”
朝衣望著傅東籬,許久之後說道:“哥哥別說這些,一來這都是輕羽該做的,何況過去的那些年,都是哥哥在盡力撐著,如今輕羽不過是替哥哥分擔一些而已,而且個個也不用多心,將來,也必有的哥哥忙了。”
傅東籬聽她話中似乎別有深意,便也不再問,只是又一再叮囑朝衣喝了參湯。朝衣便起身回房了。
到了晚上,果然飯桌上多了鍋子香噴噴的人參jī湯,裡頭的人參有大拇指頭粗細,竟是珍品。朝衣是知道這國公府的qíng形的,知道傅東籬必然是耗了重金才買了這人參的。她心裡感動,面上卻笑了會兒,說道:“哥哥真不怕我虛不勝補呀。”幸好還有燕沉戟在,朝衣便賊兮兮的打量燕沉戟。瞧的燕沉戟很不自在,終於也說道:“這是給你熬得,休要看我!”朝衣才笑道:“大哥,這叫做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莫非你忘了麼?”
朝衣便一鼓作氣喝了兩碗jī湯,到晚間果然渾身燥熱不止,一邊暗笑自己輕狂了,一邊又略微感慨。
大概是喝了這大補之物的緣故,一晚上朝衣便噩夢連連,卻難得的不曾自噩夢之中驚醒。第二日醒來卻覺得頭大如斗,兩隻眼圈兒就有些發黑,朝衣打著哈欠吃了早飯,便換了衣裳去上朝,此刻正是時候,朝衣便直接望金鑾殿上走,這時侯,那些在議事房裡等候上朝時間的大臣們便也出面,當下文武百官魚貫而入,小步向上,有人就互相打招呼,朝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四處打量的時候,卻望見有一雙花花的風流的眼睛,人群之中望著自己,朝衣一怔,臉色一沉向前走去。
舒臨淵身為小官,就算是進金鑾殿也是排在最後面,也不知他什麼時候來到了,居然就公然地等在玉階邊上,任由些百官們自面前踱步而過,有人便好奇來看他,不知他為何竟然大喇喇地跑到這上朝必經之地來看起風景來了。
朝衣邁步上前,舒臨淵便抬起袖子將她擋住,說道:“少國公……”拉長了聲音,卻不說話。
朝衣斜眼看他,鼻端嗅的那股熏死人的檀香氣,忽然之間心頭一凜,望著舒臨淵雙眸的時候,腦中竟閃過一副古怪的場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