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被子拉起來裹住她,淡淡地說:“好,我陪你。”
她並未曾期望他能同行,卻一直感激,但如今,相陪的那人也已經走了。
朝衣淡淡笑笑,雨水淋濕的身子格外的冷,而身後之人是她唯一能接近的溫暖,但是偏偏……朝衣忽然說道:“你身上好香。”
舒臨淵一怔:“什麼?”
朝衣嗅了嗅:“你身上好香,從一開始見面到現在,每次聞到這種香氣都會讓我覺得不安,是檀香木麼?檀香明明有定神的功效,為何對我無用反而每次都覺得煩亂……”
舒臨淵垂眸:“是你心中有什麼作祟罷……”
朝衣點點頭:“大概……嗯,對了,舒狀元你住在哪裡?”
舒臨淵問:“問這個做什麼?”
朝衣說道:“相識一場,都不知道你的住處,所謂相請不如偶遇,如今這麼巧遇見了,不請我去府上一坐麼?”
舒臨淵眼波微動,片刻一笑低頭看她:“又有何不可?”
舒臨淵一手攬著朝衣腰間,朝衣也沒抗拒,兩人在無人的街道上行了片刻,遇到國公府裡頭派出來找尋朝衣的僕人,原來朝衣出來的匆忙,傅東籬派了好些人出來尋她,朝衣當下便打發人回去,告訴傅東籬說自己要去“同僚”家中稍坐,不必擔心,那僕人奉命迴轉。
舒臨淵低頭望著她白若紙的臉,說道:“少國公身子好些了麼?”
朝衣說道:“好多了,一時半會兒是死不了的。”
舒臨淵說道:“哈……聽你這樣說,我放心了許多。”
朝衣看他:“為何放心?”
舒臨淵說道:“難得遇見個有趣的人,總是希望多些相處的。”
朝衣道:“舒狀元你叫我嘆為觀止之處,就是你總會時不時冒出些令人瞠目結舌的話。”
舒臨淵說道:“瞧你的表qíng,大概是在覺得我說的有理罷。”
朝衣道:“有理,很是有理。”
她走了一會兒,未免有些體力不支,幸好舒臨淵的手摟在她腰間,看似親昵,實則如用力托著她腰一樣,朝衣走了會兒便轉頭看他,雨水濛濛之中,傘下的舒臨淵,面容看起來越發陌生,只是……
“舒狀元你的府邸夠遠的呢。”朝衣喘了口氣,走了許久,都不見此人出聲,她只好苦笑。
舒臨淵望著遠處巷落,雨水把牆壁都打濕,地上水流一片,兩個人的靴子都濕透了。袍擺也láng藉一片,水漬殷殷。
舒臨淵說道:“下官俸祿微薄,因此這宅子又遠又偏又有些小,還望少國公不嫌棄才是。”
朝衣說道:“能有一方安身之處便可,要那麼大做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舒臨淵嘴角一挑:“金玉良言。”
朝衣瞧他一笑頗有意思,便道:“既然是金玉良言,可記在心了麼?”
舒臨淵轉頭同她目光相對:“少國公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銘記在心。”
他此刻停了步子,手卻仍攔在朝衣腰間,朝衣便也未動,只是靜靜看他,外面雨幕連成一片,仿佛天地之間也都被雨水占領,成為一片澤國水結,傘下這一方是唯一清淨,卻也是唯一喧囂,兩個人誰也不曾言語,只聽到雨點打在傘上發出的啪啦啪啦聲響。
舒臨淵的雙眸極亮,朝衣心頭一動,雨氣氤氳之中似想到了什麼,微微皺眉想要細看,舒臨淵卻垂了眸子,嘴裡卻道:“少國公如此相看,是在挑逗下官麼?”
朝衣此刻渾身乏力,只有頭腦尚清醒著,聞言便道:“是,又如何呢?”
舒臨淵身子一震,兩人靠得極近,朝衣清楚察覺。見舒臨淵垂眸不語,她便說道:“舒狀元怎麼……不言語了?”
舒臨淵仍舊靜靜,片刻之後才說道:“少國公你這話當真?還是在戲弄於我?”
朝衣道:“如今我人都在此,你說呢?”
舒臨淵雙眸一抬,眼底黯黯。
朝衣一眼不眨盯著他的雙眼,嘴角微微挑起一笑說道:“難道素日裡你的做派都是假的,如今人在跟前,卻反而畏首畏尾的不敢了麼?”
舒臨淵手上用力,朝衣身不由己向著他的身上貼過來,舒臨淵低頭,平素里調笑無忌的面容變得嚴肅而略帶猙獰,雙眸之中卻仿佛寒冰爍爍:“你當我不敢?”
朝衣眼睛眯起,道:“敢的話……就做給我看。”
話音剛落,舒臨淵一手牢牢攬著朝衣的腰,迫她緊緊貼著自己,一邊傾身低頭,電光火石之間便吻住了朝衣的雙唇。
朝衣只覺得眼前一暗,舒臨淵欺身過來,兩人身子緊貼仿佛要融為一體一般,而他用力親吻下來,嘴唇蹂躪著她的,舌尖粗魯地勾過來,仿佛要一口一口將她吃掉。
風chuī傘偏,風雨侵入傘下世界,冰涼的雨點拍打在彼此的臉上,濕漉漉地,卻讓肌膚相接的感覺越發真切。
朝衣無法動彈,只是拼命地調整自己的呼吸。手抵在舒臨淵肩膀之處,一動也不敢動。
舒臨淵親的夠了,才緩緩離開朝衣,望著面前這張被雨水浸潤的臉,雪白的臉,被蹂躪過的雙唇卻嬌艷yù滴,舒臨淵張口說道:“還要……繼續麼?”
聲音隱隱地帶著一絲暗沉跟威脅。
朝衣胸口起伏不定,拼命壓抑才支撐住,望著舒臨淵,笑說道:“何妨?”
舒臨淵目光幾番閃動,最終手一松,那風雨飄搖之中搖搖yù墜的雨傘隨風而去,舒臨淵伸手探出,將朝衣的身子抱在懷中,大步向前而去。
朝衣縮在舒臨淵懷裡,低低咳嗽了幾聲,身子縮成一團,舒臨淵腳步極快,腳下的水花四濺,雨水將他的頭臉打濕,衣裳亦緊緊地貼在身上。
朝衣雙眸微閉,睫毛掩映之中望見他修長的頸,線條甚是優美,衣裳貼在脖子上,一絲頭髮也隨之蜿蜒而下,滑入領子裡頭去,而旁邊,便是那吐出的喉結,隨著他的動作,微微地動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