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應該陪在父母身邊。」
喻楓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而看向窗外。
他說了句什麼,聲音很輕,邊月沒聽見問了一句,喻楓看向她,「這麼多天不也沒見你和你父母打個電話嗎?」
「……我們情況不一樣。」
情況當然不一樣了,她沒有一個想要尋死的母親,沒有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父母,沒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個不小心勾起他傷心的家人朋友,沒有四處投來關切、探究的目光……比起這件事本身,這些隨之而來的東西更讓喻楓無所適從。
該怎麼辦才好?要怎麼樣才能留下母親?看著父親日益疲憊的雙眼,一夜之間生出的好幾根白髮,除了愧疚與責怪,腦海中一片空白。
整個世界就是一個騙局,從小接受的教育是努力能做到一切,長大後發現有些事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他們又說要學會接受失敗,順其自然。
兩相抵消,世界只剩下一片虛無,喻楓迷惑了,人到底再追求什麼?
直到那晚,在四面無牆的荒野,目之所及皆是黑暗,面前有一團燒得並不旺盛的篝火,邊月和他說,人總要相信著點什麼。
喻楓奶奶信佛,老宅里有祠堂,有供奉佛祖的堂屋。自喻楓有記憶開始,奶奶日日吃齋念佛,一天裡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堂屋中度過。他們這樣的人家比常人更相信氣運一說,甚至一拉開車門車載音響就會自動播放大悲咒。
喻楓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也許是隱藏在骨子裡的叛逆因子作祟,他始終堅信事在人為。那晚邊月說的話其實並不新鮮,同樣意思的話喻楓在這些年裡聽了不少,就當耳旁風,聽過也就過去了,獨這一次,喻楓聽進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邊月口才有多好。
「竭盡全力,然後祈禱。」那晚邊月話音剛落,這句忘了從哪裡看來的話忽然浮現在喻楓腦海中,竭盡全力,然後祈禱,是了,人只有在毫無辦法,已經做不了什麼時候才會祈求虛無縹緲的神的幫助。
他忽然明白信仰與祈禱的意義不僅僅是迷信或是不思進取、渴望天上掉餡餅,它更是一種希望,一種信念,支撐著人走下去。
可邊月不知道這些,她覺得喻楓像她記憶里一樣任性、衝動、無法無天、不計後果。喻楓是太陽,熱烈而耀眼,遠遠看著是溫暖且美好的,靠近則會被狠狠灼傷,所以那些記憶並不是什麼好記憶。
躺平身子,惱人的雲飄過,露出藏在身後的月亮,溶溶的月光打在喻楓的側臉上,過分蒼白的臉色在月光與黑夜的映襯下仿佛陷入黑白電影之中,睫毛的陰影落在眼下,眨眼間的簌簌顫動宛若蝴蝶振翅,連帶著邊月的心臟隱隱生出幾分癢意。
小時候長得粉雕玉琢,進入青春期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舉手投足都奪人眼球,邊月自小就清楚他樣貌是生的極好的,這麼多年過去,邊月以為他早已褪去鮮衣怒馬的少年氣,沾染市儈、銅臭,在紙醉金迷中油光滿面,挺起日益肥厚的大肚子……不曾想,少年時青澀的影子猶在,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魅力,像一塊經過打磨的玉石,於幽暗之處驟現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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