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題怎麼這麼多,」邊月無奈道,「不困嗎?」
「某人喜歡開空頭支票,不問清楚我睡不著。」
「明天、明天,都等明天再說!」
邊月把他推進房,順手關上門。
「近鄉情怯」這種感情可以運用在任何事上,可能害怕真實的景色沒有想像中美,可能害怕即使到了那裡也沒有答案,可能並不期待一個答案的到來……其實並不是因為有事耽擱這些年才沒有到達,而是因為害怕面對所以才有意無意的避開。
未知是很可怕的。
邊月好像喪失了面對未來的勇氣,所以喻楓每提起「以後」一次,邊月的心就退縮一次。
如果喻楓不像他說的那樣怎麼辦?如果又像以前一樣陷入無休止的爭論和妥協怎麼辦?如果突然又想一個人無牽掛的生活該怎麼辦?如果真實的她不能滿足喻楓的期待怎麼辦?如果喻楓不能接受她的「叛逆」該怎麼辦?是不是要像父母一樣不再和她聯繫……
她頂著「別人家的孩子」的光環長大,某天當她想徹底擺脫這個光環時,看見的是母親傷心欲絕的臉,以及帶著哭腔的質問。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變了嗎?沒有,邊月知道她一直是這樣的。
她對以前沒有絲毫留戀,她不想再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做出違背本人意願的選擇,可是與人的關係一旦拉近,勢必要為了對方而犧牲一些東西,邊月害怕這些在日常看來微不足道的犧牲積少成多,徹底改變自己。
這些年與不少人有過接觸,大家說她特立獨行,說她與大部分人不一樣,邊月嘴上說哪有,其實是很開心的,因為這些「特別」的地方意味著她本人正在被看見,而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乖巧」、「懂事」。
現在的生活雖也有不如意的地方,但尚且還不想為了任何人而改變。
喻楓似乎在門背後站了一會兒,然後邊月聽見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她輕輕撫摸門扉,幾秒後,用僅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晚安,轉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31章
南湖公園附近是一片文化老街區,有許多有情調的小店,七八點鐘,正是熱鬧,估摸在單行道上堵了十多分鐘,交警騎著摩托從車前掠過,沒多久,有了鬆動的跡象。喻楓解開圍巾,放下車窗,右側是一條骨瘦嶙峋的街巷,往上延伸,一盞筆直的路燈,懸著一輪清冷的月亮。
拿出手機,按下定格。光線不夠,畫面極具顆粒感,月亮隱隱綽綽。看了好一陣,手機忽然震動,李知宴來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