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燃,能再次見到你真是太好了。」謝星洲忽然笑了,笑容里除了苦澀看不見其他,一顆淚水悄然滑落,「這次洲際賽我們一定要拿下冠軍啊。」
席燃摸著他的頭:「只要你願意,我永遠會站在你這邊。」
謝星洲心裡堵住的話,在這一刻像是關不上的水龍頭,控制不住說了出來。
「我從小學習就很好,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一直到了高中也是,大家都說我很聰明,但是沒有一個人說我很努力,我常常夢見自己在考試,半夜驚醒,背書到天亮。」
「但是我從來沒覺得辛苦,我只是想啊,只要我再努力些,我媽總會稱讚我一句的,我已經忘了自己第一次抽菸是什麼時候,也忘了第一次打開電腦不是查資料而是打遊戲的感覺。」
「可是只要一想起來,我的心口這裡。」他伸出右手按壓住自己的胸口,「就止不住的開心,因為這個遊戲讓我認識了你。」
任何一個人在壓抑的環境生活了十幾年,心裡都會有點扭曲,謝星洲也不例外,他的心裡充斥著悲傷,甚至無數次怨恨這個世界,為什麼會讓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中。
席燃和他完全相反,他性格開朗,樂於助人,剛認識沒多久,謝星洲就喜歡他了。
他就好像是,謝星洲灰暗人生中唯一一抹光亮,在無數個夜晚,這道光推開了那道封鎖十幾年的窗戶,把風帶進了房間裡。
謝星洲這才發現,原來世界並不是那麼叫人討厭。
「咱兩談戀愛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過要和你過一輩子的。」
這句話觸動了席燃心中的柔軟,他的手比先前更加溫熱了些。
「這種話聽起來有些虛偽,因為先逃跑的人,也是我。」
謝星洲並沒有把席燃當成自己的前任,而是當成自己人生唯一的一個觀眾。
那個巨大的舞台上,少年小小的身軀,不止一遍想要掙脫身上層層束縛,逃離舞台。
台下的角落上,坐著席燃,他是僅有的一個觀眾,在他失敗的時候沒有喝倒彩,反而站起身來為他加油,相信他一定可以。
席燃就是這麼一個人,溫暖、善良、有力量。
「我消失的那段時間裡,被謝珊像狗一樣關在家裡。」
席燃嗓子嘶啞:「別說了。」
他不想看到謝星洲那麼痛苦的樣子,更不願意謝星洲親手撕開已經結痂的傷疤。
「在謝珊眼裡,我可能連狗都不如。」
養一隻狗,不會把它關在房間裡,不會找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每天來檢查它,糾正它的性取向,不會在它沒有喝完牛奶的時候,對它破口大罵,甚至用死亡來威脅。
狗能出門散步,他不能,甚至連走出房間都需要得到批准,沒有電子設備,他聯繫不了席燃,防止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房間裡的窗子是封死的,任何尖銳物品都沒有出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