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活着的时候,身体软组织接触硬物后,会留下压痕,由于肌肉的张力和皮肤的弹性,很快就会自动消失。而当人死亡之后,由于神经活功停止,肌肉失去张力,皮肤失去弹性,肢体变得松弛,这样一来,尸体受压部位和压痕,不但能够长时间地保留下来,而且还能够反映出接触物的表面形态特征来。
即使在变动尸体位置后,这些压痕,也往往不易消失,只有到尸体腐败时才消退。而这次突然降温,恰好保留了这些痕迹。尸体流了这么多血,却没有渗透到雪里,说明昨天晚上,雪落在她身上之前,人就已经死了。
狄康一时语塞,觉得确实有些道理。他不动声色,听着何晓筝的推断,脑海里仍在不断涌出新的问题。能够提出问题,就是解决问题的前提:“既然这块石头,是死者死亡的第一现场,那我们就要从这里找出,是什么原因,使她穿着一只鞋子,坐在这里迎接死亡?”
两个人突然都不说话了,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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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已是深夜,还有几小时,这具女尸就会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媒体将会怎么评论这宗命案,谁也无法想象。
何晓筝用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那是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的雪水,几次都曾遮住了她的视线。一阵风吹过来,她顿感身上发抖。她轻揉双眼之后,便将双目紧闭。刚一闭上双眼,尸体就在她的脑海里游动。
那个恶魔,会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杀死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孩呢?高娃的化验单怎么会在这个女人身上呢?高娃到底在哪?会不会也出事了呢?令人忧心的问题接踵而至,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继续检验尸体。狄康一边清理尸体周边的积雪,一边用手电仔细照寻。雪沙蔽天,视野极其模糊,四周一片漆黑,安静得出奇。
突然,狄康眼前一亮,那金光闪闪的器物在他眼中,具有无比吸引力。他拍下照片,小心拿起一个金属发夹,从发夹里取出几根头发,一同放进证物袋里,他很自信地朝何晓筝一笑:“有了这个,我们就能确定,是不是高娃来过这里。死者身上穿着礼服,头发上戴的是珍珠发饰,这根金属发夹,显然不是她的。”
何晓筝的脑袋,在短短几秒钟内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但她很快捋清了思绪,翻开死者的手臂,在她的右手上,有个神秘纹饰,心中不解,便问狄康:“你觉得这个纹饰像鸟吗?”
“这是蝉,单翼蝉。”狄康探头,见那蝉形纹饰不大,却细腻温润,雌雄双蝉,相依相偎,十分传神。整体线条流畅,以血色为主,由五彩绘制,绚丽美艳。最为难得的是红、黑、褐、黄、白等五彩非常自然,过度有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