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犰狳的死亡分析推测,秋萍的死因,很明显就是中毒。但死因分析也包括死亡方式的判断,也就是说,这个死因是如何造成的?
如果毒是秋萍无意或者不慎而误中,那么她的死亡方式就是意外伤害;如果毒是由欲加害人涉及所致,秋萍的死亡方式就是他杀;如果秋萍想终结自己的生命,故意吞噬或者注射毒药,死亡方式就是自杀。对于法医来说,判定致死方式,比确定死亡原因要复杂得多。是他杀,还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还是……
世间万物,原本就是复杂多变,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罪犯有意的混淆,以及生事者无心的搅和。何晓筝稍微掀开了点秋萍的衣服,发现秋萍从颈部开始,两个膝盖到脚踝,都有被勒过的痕迹。
狄康看了一眼,问:“看起来,死者像是被绑架到红丹河的。”
何晓筝摇了摇头,她一边伸手示范,一边解释,如果是凶手绑架,通常会用绳索和布带急速缠绕,导致淤伤呈现在中间,而且会是不规则的环绕式。而秋萍身上的这些淤伤,边缘很整齐,只在皮肤上面留下淤伤,说明死者只是被卡住,而不是绑住。所以不会是带子或者绳索。
这种结论,好像是突然从房顶上掉下来的大砖头,彻底把狄康砸晕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清醒,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腰,说:“不是带子,也不是绳索,那有可能是皮带。有人用皮带把她扣在别处,比如床头或者椅子上。”狄康顺势摆出了一个“大”字,凝眉问何晓筝,“这很像被糟蹋的姿势。”
何晓筝看着狄康,摇摇头说:“死者虽然衣着单薄,但也整齐,没有任何性侵犯迹象,也没有精液遗痕。从淤伤道数和深度看,她只是在挣扎,却没有反抗,身上没有任何擦伤和搏斗的痕迹,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在试着挽救自己……”
“有时候,证据不会自己跑出来的。”狄康打断了何晓筝的话,中邪似的盯着死者的鼻孔。
何晓筝也发现了异样,对着狄康会心一笑,很小心地从里面夹出一根红色纤维,继续说:“这是吸入鼻孔的,按我的思路,秋萍生前被人用毛巾捂住嘴巴。一个人若是被人用毛巾捂住,她会感到呼吸困难,就会挣扎,如果镣铐过紧的话,即使是轻微挣扎,也可能会有伤痕。”
“这不符合杀人的流程,先上吊,后铐起来,再捂晕了,然后下毒?”从狄康的语气不难听出,他的神经已紧张到了极点,但他又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问题所在,“如果攻击者站着,被攻击者坐着,假设攻击者用毛巾捂住对方呼吸道,对方可以支持多久?”
何晓筝说:“这得看两人的体型和攻击者的力道,一般来说,被攻击者会在半分钟内失去知觉,也可能会立即陷入昏迷,2至4分钟内死亡。”
狄康冷笑:“这种死亡速度,还需要多此一举再去下毒吗?捂死、勒死、毒死,只需一种,就可以致死,为什么要如此仇深似海三管齐下,将一个女人置之死地?”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