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摇头:“上上下下十几口人,什么都没看见。”
知府啜着渐冷的茶,沉吟不语。
夜色渐深,远处人家养的狗,此起彼伏地在叫。
“我听说,你们这城里,有个刀客?”
主簿道:“大人明鉴,确实有这么个人,名头不小,姓陈,打小家里吃了官司,父母都没了,便在街面上厮混。我们留意过他,虽说名头大些,却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喝酒打架,给人保个镖跑个腿儿,偶尔打报个不平,看着倒寻常——或者私底下有什么勾当,瞒着人也未可知。”
“官司?”
“是啊,说来三十多年了,我也是听人说的。那时候城里头有个大户人家,夜里遭贼,死了两个人。第二天报官,当时的县太爷断定,在城里面出这事,定是有人窝藏。也不知怎么的从他家搜出来一对金镯子,认定了老陈头是贼,抓起来打了个七荤八素,也没审出来同伙。陈家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是喊冤。街坊邻居看不过去了,一商量,说帮着上府衙打官司吧,还没动身呢,老陈头忽然死在牢里了。案子就没了头绪,也不知后来怎样了。”
知府道:“陈三?”
“对对对,就是这个案子。大人您也听说过这事?打那以后,没多久他娘也病死了,算是家破人亡。”
知府放下了茶杯,缓缓地道:“你可知道,当时的知县是谁?”
“大人您这就为难下官了,年月太久,我得去翻翻典籍。”
知府道:“不用查了。三十二年前的这位知县,就是你们现在这位知县大人。”
“啊?”主簿几乎跳了起来,“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知府冷笑道,“你们这位吴大人,可是丢官去职,被打发到老地方养老的。”
“难怪吴大人对本地政务如此的熟悉……”主簿小声嘀咕着。
说话间,衙役再次来报——有人报官,说看见刀客走在街上,手里拎着一颗头颅。
知府长叹一声,传下号令,全城搜捕。
第3章 第三章 强盗
雪虽然住了,一大早天仍旧阴沉沉的。出了城,能看见的行人越发的少,寥寥几行脚印,几道车辙,才能看出脚下的是路。
板车吱吱呀呀地在雪地里走着,显得四周更加的寂静。
车上铺着一床厚厚的被褥,杜婆婆裹在被褥中间,背对着拉车的人,白发随着车子颠簸,在风里一颤一颤。
“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