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步紧逼,那女子却不见还手,而是不紧不慢地避让着。
她翻身而起,一记杀招将要落至那女子的天灵盖时,那女子竟淡声道:拿燃心木来换。
燃心木?
这声音有些熟悉,似在哪儿听过。
可渚幽杀招已至,那凛冽的剑光已抵至说话人的天灵盖。
渚幽持剑逼近,只见寒凉剑光抵至此人随风扬起的发丝,只一瞬便被化开了。
剑风兜头落下时,女子骤然抬头,在烁烁剑光下,渚幽看见了一双冷漠无情的眼。
上挑的眉尾,上扬的眼梢,那眉眼怎么看都是稠艳的,可偏偏她唇色近无,面色苍白寡淡。
在看见这双眼的时候,渚幽不由得想到了长应。
可只瞧见了一眼,她不得不往后退开。
不曾想,此人竟能将她的灵力悄无声息的化开。
她方才匆匆瞧了一眼,只觉得这人的眉眼与长应有几分相像,却未来得及瞧清这人的鼻尖上有没有那一颗小痣。
渚幽神色沉沉,心乱如麻。
不过是眉眼有几分相像,未必会是长应。
况且此人的境界连她都看不透,又怎么会是百年前那孱弱体虚的小龙?
渚幽冷声道:我没有燃心木。
凤族浴火时天赐燃心木,你怎会没有?那女子声音冷淡,质问一般。
渚幽心猛地一跳,不曾想对方能看出她的真身,她当真不是长应么?
我从未取过什么燃心木。
百年之前,长应也曾一眼便看出了她的真身。
凤族浴火时梧桐树枯,燃心木成,为何不取?那冷淡的声音逼问道。
渚幽眉头紧锁,轻嗤了一声说:你要燃心木做什么?
你只管说便是。女子冷漠至极。
你若是从天界来的,那应当知晓我是谁。渚幽缓缓道。
并非高慢自得,而是这两百年来,入魔的凤族仅只有她。
当年浴火时我未渡得天劫,那是因我渡劫时徒生意外,双目不能视物,故心中有障,破不得境界。渚幽徐徐说道。
那女子沉默不语。
我那时已是自顾不暇,又哪来的闲情取什么燃心木,那截木头早不知被谁拿走了。
渚幽紧盯着她手中的灵草,又道:你若想要,便去问凤族给。
既然双眼不能视物,当时为何不说?那女子又问。
渚幽将剑微微一侧,双目微微一垂,眸光晦暗不清,揶揄道:我那时还当是被灼瞎了。
草泽中,长应悬起的心缓缓沉落,心道原来璟夷的燃心木并不是她给的,如此甚好。
可远处渚幽眼中杀意未褪,长应察觉到她周身杀气凛凛,故而面无表情地攥着那株灵草退了半步。
她果真不认得我了,长应心道。
第57章
这草泽中四处泥泞, 周遭还黑沉沉的,只萤火跃动时遗下些许光。
渚幽心里打鼓,她看不出面前那女子的境界,不知若是贸然去抢, 她的胜算能有几分。
她直盯着女子手中那一株灵草, 心知若是胜算不大, 她时下又拿不出燃心木去换。
她当真没有什么燃心木,那时浴在劫火之中,她确实未取到燃心木,她双目不能视物,看什么皆是朦胧一片。
那劫火又甚是炙热,烫得她周身疼痛难耐,最后硬生生疼晕了过去,醒来时劫火已消, 火中燃心木自然也不见踪影。
她连劫都渡不得,境界不但没有突破还反而跌了许多,如何还有闲情去取那燃心木。
那一回渡劫, 她瞧见那只伸进她劫火中的手似是璟夷的。
璟夷将手探入了她的劫火之中, 也不知除了下毒, 还做了什么亏心事。
火劫过后她便被诬陷, 也未清楚自己的燃心木究竟是不是被劫火给烧得连灰烬也不剩了, 便被架上了处刑台。
在处刑台上,她堕入魔域, 再度破境时未有梧桐树, 自然也见不到燃心木了。
那之后,她在魔域中倒是听闻璟夷得了燃心木,不但补全了三魂七魄, 连境界也得以突破,好生风光。
可璟夷的燃心木究竟是何人给的,她不得而知。
璟夷
她一想到这个名字就甚是气愤,若非这只杂毛鸟,她兴许还落不到如此境地。
你可知璟夷如何说。长应攥着灵草,淡声问道。
渚幽朝她看去,只见女子的半张脸沐在黯淡的萤火中,模样着实看不清,但鼻梁倒是很挺,侧颊的轮廓也极其好看。
渚幽方才在心底念过这名字,没想到这就从他人口中听到了。她随即皱眉,你识得她?
不识长应否认得极其干脆利落。
渚幽眉一扬,看这女子如此着急撇清关系的模样,还怪像是与璟夷有仇的。
天界群仙何时还玩起这决裂对峙的把戏了?
她直言两百年前,是你将燃心木给了她。长应不紧不慢道。
渚幽愣了一瞬,心里五味杂陈,竟觉得有些好笑。
难不成璟夷当时还真取了她的燃心木,等着她下凡受那轮回之苦,才将燃心木拿出来用,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给的。
只可惜,她并未受轮回之刑,在九天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入了魔。
就那么一块燃心木,当真值得她那般做么?
渚幽整颗心扑通狂跳,撞得她呼吸不顺,连眸光都在震颤。
怎这般可笑,若真是如此,那两百年前本该入魔的,不应当是璟夷么?
她心有魔念,怎会不入魔?
渚幽险些溺在这思绪中,连忙将神思全数抽离,眼一抬便看见女子仍攥着灵草动也不动地站在不远处。
未走,也未见出招。
渚幽确实有些顾忌,如今三界里能让她看不出境界的已实属不多。
当年她冒险同长应换了心头血,其后不知那龙经历了什么,她借得良机突破了境界,一下便步入了玄妙。
如今即使是百年前那两位神君再度联手,再加上一个诛邪神君,她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只是她面前的这女子太叫人捉摸不透,开口便要燃心木,一会又提及璟夷,也不知她究竟是何意思。
入玄妙境后,她本该是能一眼看出让他人真身的,如今却不然。
面前那女子的化形叫她看不清楚,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庞然大物。
似鲲又似蛟,模糊一片,不可估量。
三界中何时有这样的人,她为何从未听说?
长应见她未说话,泰然自若地站着,动也不动,依旧将周身威压收敛着,如将龙形的狰狞五趾蜷入掌中一般。
天界派你来擒我?渚幽斟酌着道。
长应坦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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