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幽不怎么喜欢,但她觉得长应应当喜欢,那龙看着冷淡,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但到底是只龙,龙该有的脾性和喜好,她是半点没差。
她伸手一勾,那落在冰上的木箱顿时被收进了芥子里,在将这玩意安置妥当后,她才道:可有虎妖消息?
还未有祸鼠连忙道。
若他当真半月回来一趟,也该见到人了。渚幽皱眉。
大人莫急,今日还长。祸鼠两眼弯弯,今儿心情倒是好。
渚幽颔首,又问:我让你带走的那孔雀妖醒了么。
祸鼠想了想,两个时辰前倒是动了动手指头,但是未见睁眼,气息倒是和缓了不少,应当无甚大碍了。
她若是醒了,你将此物交给她。渚幽素腕一转,手上登时出现了一封信。
祸鼠伸手去接,未料到渚幽手一顿,她接了个空。
渚幽慢声道:此信上下了禁制,莫要试图将其打开,若你手脚不干净,此信便会燃起凤凰火,将你烧成灰烬。
祸鼠手一僵,不由得颤了一下,面上的喜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苦着脸道:若这信是被风吹开了,那、那该如何是好。
放心渚幽两指夹着那信,朝她双掌上轻飘飘地拍了一下。
祸鼠两手一抖,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风是吹不开的。渚幽松开两指,那信落在了祸鼠掌心。
祸鼠捧着那信,好似碰着什么骇人的物什,动都不敢动上一动。
渚幽接着又道:我兴许等不到她醒来,若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去,你便任她哭,这信她爱看看,爱撕便撕,你无需替她拿主意。
祸鼠点点头,听了这一番话不免觉得古怪,还能任那孔雀妖将信撕了?
她踟蹰了一阵,瞧见渚幽那锐利的眸光,连连点头:此信在我手中,定会万无一失地交到您那侍女手里。
记住便好渚幽摆摆手。
祸鼠恨不得拿项上鼠头担保,但想想还是算了,她不敢冒险。
她小心翼翼将信揣起,问道:大人,你可是要出城?
渚幽颔首:此城不日便会移至妖界,届时我必定是要见妖王的,此后还需去做另一件事。
祸鼠慌张道:大人就这么走了,若、若是那一位忽然出现
哪一位?渚幽睨她。
祸鼠为难道:自然是这几日我们在寻的那一位。
渚幽好笑地看她,慢腾腾开口:你怕他?众妖魔皆会追随于他,你莫不是想反他?
我、我祸鼠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了,她以为这位和魔主应当是背道而行的,如今又似乎不是。
若想活命,还是机灵一些为好,我说什么你便记什么,别的事莫要多手去管。
渚幽压低了一声,声音越轻就越像一柄薄刃,悬在祸鼠的喉咙上。
祸鼠猛地低下头,眸光猝然一颤。
第96章
是这几日过得太舒坦了些, 以至于祸鼠忘了,这位大人的心思并不是这么好猜的。她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缩,后颈泛起一阵寒凉。
小人哪敢多手,自然是大人说什么,我便去做什么。祸鼠低声道。
渚幽渚幽直起腰, 气定神闲地看她, 淡声道:去吧
祸鼠如释重负, 连忙将那信揣进了袖口里,低着头道:我这便将此信带过去。
渚幽颔首,撑着下颌朝算起时辰来,虽说上禧城如今白日黑夜皆是漆黑一片。
可若按人间的时辰算,今日可只剩下半日了, 这半日一结束,那虎妖也不知还会不会出现。
祸鼠捂着袖口里的信,匆匆忙忙回了见香轩,那些妖魔见她匆匆忙忙离开, 此时又匆匆回来,俱是一头雾水, 当她是出去散了个心。
看什么看,今日一个个的都挺闲啊,不会自己整点儿活忙么,非得让我看着。
祸鼠抬眼朝这飞阁上探头的妖环视了一圈, 指着他们便道。
那些妖却不是听话的, 毕竟他们并不如凡间红楼里的姑娘一样, 卖了身后便生是那儿的人, 死是那儿的鬼了。
他们不是非得依附这见香轩, 就算离了这地方,也能活得下去,只不过不如在此地称心舒坦罢了。
一只狐妖探出头来,身后那尾巴慢腾腾地摆动了一下,娇笑了一声道:还不是忧心你,否则谁想在这看着。
还挺有良心。祸鼠鼻里轻嗤了一声,拿着那信像是拿着烫手的山芋一般,恨不得早点脱手。
她转身正要上楼时,又听见那狐妖问,你那箱子里装着不少家当吧,送谁了?
祸鼠仰头朝楼上望去,只见那悬在房梁上的红绸垂下大半,恰巧遮住了狐妖的脸。
她心觉古怪,往常这些妖虽也多话,可不至于像今日这般。
你送给那位大人了?狐妖又轻笑着道,她屈起手臂支着下颌,大半片雪白的胸膛都露了出来,也不知要将衣襟拉扯一下,好似不将这躯壳当一回事。
此话一出,祸鼠更觉诧异,这上禧城里谁提及朱凰时不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被朱凰听到了,可这狐妖当真不怕,连声音也未压制半分。
祸鼠眉心一跳,虽说渚幽让她莫要管不该管的事,可这到底是在她的见香轩中。
你讨好她作甚,此时不该讨好魔主么,若她当真这么厉害,早将魔主擒住了,何苦还在城中闲晃。狐妖悠悠说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妖魔哪想牵扯进去,纷纷不动声色地退远了。
那软红纱幔重叠高悬的观台上,只那狐妖还依偎在栏杆边,她身侧早连一个别的妖都寻不着了。
大人本就是与魔主同道的,她还替魔主将上禧城驱至妖界,既是同道,那我跟谁不行。
祸鼠顿了一瞬,又道:更何况不过是些金银玉石,凡俗之物罢了,若能讨大人欢心,那岂不极好。
她到底修行多年,哪听不出狐妖话里这些弯弯绕绕的,虽不知渚幽心下究竟在盘算什么,可明面上该装装样子还是懂的。
那狐妖笑了一声,转身欲走,身后那蓬松的狐尾随即一甩,竟好似有些生硬。
祸鼠心绪一动,猛地踏风而起,一翻身便越过朱栏,抬手按住了狐妖的肩。
这狐妖未回头,只道:娘娘,今儿是要替客人翻我的牌子?
你倒是大胆,竟敢提及大人和魔主,还妄图挑拨离间。祸鼠眉心一跳,咬牙切齿道。
狐妖没有回头,身上却忽然漫起魔气,那魔气从她的躯壳上如黑烟一样腾起,将那本脂白如玉的皮肤给熏染得漆黑一片。
祸鼠心道完了,她当真不该多事,早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那魔气倏然聚起,凝成了一只巨掌,五指大张着朝她的脸面扑近。
祸鼠连忙运起灵力,虽不知能不能将这魔气拍散,但为了活命只能试上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