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幽本想说,既然如此,为何不将这逆鳞取了,为何要将自己的软肋放在他人身上。
长应蓦地开口:你可知三千年前我为何要救你。
为何?渚幽隐隐觉察到什么,但她不想道破。
长应抬起手,指腹在眼梢的龙鳞上碰了碰,那漆黑的鳞片缓缓淡了下去,只是一双眼仍未恢复如常。她眼一抬,说道:我眼中的三界,缺不得你。
渚幽捻在束带上的两根手指彻底松开了,她早知道这龙对她藏着这样的心绪,可
可长应太过认真了,认真到连每次望向她的眸光都甚是郑重,就好似不将她锁在眼底,她就会化作烟飘走一般。
渚幽气息一滞,急急喘了一下,缓声道: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泯灭,这命是你给的,就算天道要我亡,我也得保下最后一息交由你手。
长应蓦地凌身而起,一副要被气死的模样。
树枝陡然一沉,是长应坐在了边上。
渚幽的手腕被捏了个正着,腕骨近乎要被捏碎,然而长应仍在克制。
若非如此,她的手又怎还能好端端地搁在这束带上。
她顿时坐立不安,眼睫猝然一抖,察觉长应那急促的气息落在了她的颈侧。
长应就在她的耳边,寒着声说:好,那我取。
渚幽怔住
长应猛地将手一扬,覆在地上的冰雪飞扬而起,将那跌在雪上昏迷不醒的苏问清盖得严严实实。
渚幽动也不动地看她,见她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定以为她才是那只朱凰。
她如今本就不知怒了,自然不能跟这龙感同身受,只是单单觉得,这龙生气了,看着有点凶。
一会儿她又想,凶我作甚,不就让她取个逆鳞么,又不是要她的命。
长应松开了渚幽的手腕,还将其那覆在腰带上的手给拨开了,她亲自捏上了那束带,缓缓将其扯开。
渚幽心里是觉得有些窘迫,可想想这只是躯壳,便将这古怪的感觉摁至了心底。
好似凡间苞米,被层层剥开,剥开了,蒸熟了,就能吃上了。
明明衣裳垂落了大半,那绣着缠枝纹的纱衣正挂在梧桐树上,烈风吹过时要掉不掉的。
然而她却不觉冷,好似心头燃了一簇凤凰火,当真要将她给蒸熟了。
四处皆是呼啸的寒风,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可惜大雪未能将这株梧桐给盖成雪伞,还未落至枝头便化了,这梧桐树似是个蒸炉一般,正徐徐不断地冒着热气。
梧桐树是热的,渚幽也热。
这一热,指尖眼梢也跟像沾了胭脂,白里透粉的。
她身上白得像是玉,一沾了红,格外惹眼。
渚幽不知这逆鳞是怎么进到她灵海的,自然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取得出来,若她能摸索到了究竟,早就将这逆鳞取了。
长应眸光黯黯,当真像是要吃人一样,张嘴时口中露出尖锐的牙来,没想到面上的龙鳞是隐了下去,可龙牙却出来了。
渚幽生怕这龙将她的脖子给叼了,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摁在了这龙的唇边,若再往里一些,她的指腹便能抵上那颗牙。
长应垂下眼,冷不丁将那截手指含了进去,尖锐的龙牙在那柔软的指腹上轻咬着。
这哪是在磨牙,是在撩她的心火,渚幽心道。
渚幽蓦地收了回了被咬住的手,觉察长应要将她的绸裙也扯了,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背。
那按在长应手背上的五指很烫,好似着了火。
怎么取?渚幽按着她的手。
我没取过,试试。长应声音淡淡,听不出是不是诚心给取。
渚幽隐约有种被骗了的感觉,然而她却不能将长应指认,微微眯起眼道:那便赶紧取了,取了之后,我就将乔逢生带去妖界,上禧城已成魔窟,我不是很想带他进城,我也未必能保得住他,你最好快一些。
很快长应嘴上是这么说,然后两指正轻捻着她的裙。
渚幽唇舌好似干了一般,用力地吞咽了一下,问道:你想做什么。
长应没说话,眼梢额角上的龙鳞一现一隐,好似失控一般。
渚幽登时意识到什么,讪讪道:那画卷上未画有这一幕。
长应金目一眨,用平静寒凉的声音道:是我记错了,画卷上那两人叠在一块,其下的女子布裙大掀,另一女子将手探入其中,如拨弄花蕊一般,捻弄得底下那人绷紧了腿,玉趾紧蜷着。
渚幽瞪直了眼,抬手捂住了这龙喋喋不休的嘴。
长应未动她的绸裙,而是隔着那绵软的布料将手覆在了她的腰腹上。
渚幽这才将手放下,为难道:日后莫要再看那些古怪的玩意了。
哪里古怪?长应问。
渚幽抿唇不答,那一瞬,她灵海中那一片沉寂的龙鳞似被惊动了一般,陡然震出了一道寒凉至极的灵力。
然而这灵力便是长应的,自然伤不到她分毫。
渚幽合起眼,感受到那一片鳞在微微颤动,每颤一下,皆似是在她的灵海中磨刃。
龙鳞边缘本就锋利,震出的灵力也似弯刀一般,在她的灵海中磕磕碰碰。
她紧闭的眼眸一颤,皱眉道:快些
长应慢腾腾地移着手,从渚幽的腰腹上移至胸膛,最后那鳞好似卡在了渚幽的喉头一般。
渚幽皱着眉,这喉咙卡着东西的感觉并不好受,眼梢陡然红了一片,连凤纹也更艳了几分。
谁知,长应忽然收了手。
渚幽蓦地睁开,却连话也说不出,那逆鳞还在她的喉咙里卡着。
长应撑直了手臂坐在她的边上,上身近乎与她相贴,然后冷着脸将唇贴了过来。
那温凉的气息,落在渚幽的唇边。
渚幽眼梢绯红一片,却觉察长应忽地顿住了
这龙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将自己扯紧扯牢了,未再贴近一些。
她心下明了,长应在克制。
长应果真未抵过来,那苍白的唇微微张着,吐出了一缕龙息,如手一般从她的唇舌上一拂而过。
那龙息碰及了她的舌根,又潜至她的喉间。
渚幽喉咙里卡着的那片龙鳞缓缓腾了起来,悬在她与长应的唇间,拇指那么大一片,旋起来时面上有流光闪过,似世间幻彩皆聚于其上。
长应那苍白的唇一合,将那片鳞衔住了。
渚幽眸光闪躲,只见那鳞是湿的,且刚从她的唇齿间出来,长应衔着这鳞时眸光凉得像是想衔她的唇。
这鳞离了你的身,还能摁回去么。她听见自己声音沙哑地问。
长应没有回答,抬手将衔在唇间的逆鳞给捏住了,她并未嫌弃这沾满看了湿意的鳞,反倒像是捏着什么珍稀的宝贝。
她捏着这片黑鳞看了好一阵,问道:就这么不想要我的东西?
我方才不是解释了么。渚幽总觉得这龙好似未将她的话听进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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