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反應,老太本能地將孩子往懷裡一抱,就想用自己的身體代替。
驟然間,一個有些冰涼的手掌牢牢抓住她肩膀,巨大的慣性有足夠時間緩衝,來得及讓老太單膝跪地,不必撞上,讓人鬆了口氣之餘,卻也生生嚇出一身冷汗,她懷裡的孩子更是被勒的難受,哇哇大哭。
「沒事吧,吳婆婆?」溫和的聲音響起,對面的人順勢安慰地拍了拍老太心口,為她順氣。
老太眼淚都嚇出來了,生生喘了幾口才緩過神來,抬頭看到的便是一張年輕俊秀的臉龐,正是自己家的租戶小邵。
「小邵,哎喲謝了謝了,剛剛把我嚇得哦,這半條命就差點交待在這裡了,真是見了鬼了,這道我走了幾十年,今天居然遇到這種事,還好有你在哦……」老太一邊哄著孩子,一邊怪自己太不小心,更是感謝對方的幫助,嘮叨了許久,直到對方禮貌地表示得去上班了,這才放過他,並且要求晚上下班一定要請他吃飯。
青年自然點頭應是,與老太道別。
末了,老太還對著青年的背影補充了一句:「小邵,這次公務員又沒考過吧,要不別考了,我另外幫你介紹個工作?」
這話太扎心,青年一個蹌踉,差點跪了,無奈地謝過對方的好意後,飛快地走了。
見對方消失在轉角,老太這才小心地抱著孫子,地上散落的菜顧不得收,一步一停,先帶著孩子回家了。
在樓道轉角的青年卻並沒有走遠,他只是沐浴在陽光里,將掌心那細碎的陰影攤開晨曦的光輝下,平靜地聽著它發出常人難以覺察的尖嚎,飛快被陽光碟機散,剩下的一點純淨的微光透入掌心,順著血肉到達心臟,撫平了心中一絲飢餓感。
「怎麼回事?最近的邪崇越來越多,居然都能在白天出現了。」
這種邪穢只是亡者殘留的意念,最多讓常人經過時感到恐懼,在以前跟本就堅持不到第二天的清晨,就會隨著黎明消失,而現在居然強大到可以干擾人的意識。
邵渝心中疑惑著,目光掃視過這個老舊的小區。
建成快三十年的小區牆壁斑駁,設施老舊,花木茂盛得有些不合常理,加上老年人居多,暮氣充沛陽氣不足,確實是衍生邪穢的好地方,他又抬頭看向旁邊數百米的高樓——清晨還好,到了午時晚間,小區幾乎所有的陽光便都被其擋住。
這幾天太忙了,抽空把周圍清理一下吧。
這麼想著,他拿手機刷了一輛單車,飛快地騎到隔街的派出所,和守門的大爺打了個招呼,溜噠噠地小食堂拿了兩個包子。
周圍的同事不時看他一眼,目露同情,仿佛下一秒就要說「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一名三十來歲飽經風霜的男人湊過來,他捧著一盆巴掌大的花盆,一邊關心地詢問,一邊小心地把多肉放在邵渝那早上有陽光沐浴的辦公桌上。
「不就是又落榜了麼,離我考編制的年限還早著呢,能有啥事?」邵渝橫了周圍的一眼,「慶功宴給我記著,有你們吃到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