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噩, 你可知, 我不是一開始便這樣壞。」在單噩答應與他同歸後, 這位冷厲的綿教之主神情溫柔下來,微微翹起的唇角緩和了他眉眼間的煞氣, 竟然顯得有些清純無辜的模樣。
單噩微笑著聽著, 他知道, 面前的人,已經向他打開了最後的防線。
畢竟在那處異世, 是自己把他們帶了出來,最後被世界意識纏繞時,也是自己承下了那天大的因果——但沒什麼關係,以他的能力, 承受的起。
如果這都不算愛, 他私心想著,那什麼才是呢。
如許多年前,那心動的感覺,總是如此醉人, 願白頭願偕老,蒙昧感知,弱化自我, 有的如細水長流, 情意綿綿;有的如天崩地裂,願為所愛者犧牲一切。
他都一一體會,分手的痛苦悲傷, 像細刃緩緩撕裂心口,每一次都有所不同,但那亦然是一段情必經過路,有生滅,有起始,有終結。
有始有終,才是完整的愛情。
所以,要如同初戀般珍惜每一份情,也如品嘗甜蜜般體會每一分痛楚,他不害怕失去,不畏懼得到,他擁有讓自己重新心動的能力,也有讓自己放下的灑脫。
這世界,真的好生有趣。
等小渝有空,倒要和他多多討教。
而另外一邊,明子淵已經開始講起了他的故事。
「……父親生病後,沒有了勞動力,母親一個人供我們兩個讀書太苦了,弟弟未成年,但成績一直比我好,所以我藏起了通知書,外出打工,可是沒有文憑也無特長,掙的錢總是很少,那時我也年輕,總想著賺大錢,讓父親去好點的醫院治病。」
「……我跟著朋友從山路去了礦場,才知道我是被他騙來的黑工,那裡的礦是一處私礦,頭目是巫師,把我們每人抽了一魄,敢逃走的,都會被他抓回,掛在礦口風乾。」
「那裡沒有人性,每個人為了活下來,都想把別人推下地獄,我甚至不知是怎麼過下來的。」
「……後來,我摸清他每月都會消失一晚,找到了他修煉的地方,終於找到機會,殺了他。」
「不過他也有後手,毀掉魂石,帶我們一起走,我當時非常非常憤怒,我還想回家,救父親,供弟弟上學。」
「……我把他吃了,因為太痛,我吃掉了他,也吃掉了他身上的隕石,然後,活了下來。」
……
單噩聽著他講起自己認可了弱肉強食的真理,在邊境拉起自己的勢力,把國家派來調查的人一一滅口,建立起自己的勢力,血洗了周圍不願意臣服的村寨,成為了當時的最強者,為了不牽連家裡,放棄名字,自稱趙四,壓制住所有不服的聲音,把學會的邪術傳給親近的手下,只要少量的普通人獻祭,就可以得到超凡的力量,他的勢力因此越來越大,然後,衣綿還鄉。
然後弟弟察覺到不對,勸他回家,不要再出去了。
但哪裡回得去呢?
謝靈均安排剿滅計劃執行時,正是父親跟過來勸他的時候,他甚至沒能找全父親的身體。
那個枯瘦的老人在他的房間裡等著他晚上回來,想要和他談談。
卻終是沒等到他。
「後來,我聽說謝靈均找到了我的家人……阿噩,我好久都不敢回家,我不敢回去見母親。」他靠在單噩懷裡,悲傷的像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