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現在可是聖上親封的「昭安公主」,是京城長安的名媛,再不是那個任人嘲諷奚落的「皇室棄女」。
從長安到滇國首府白崖,總共三千九百七十八里,她們此行沿驛路而下,經興元、利州、劍州入劍南道,進入益州,再過彭州、邛州,姚州,便可達滇地各部。
不過,這二十餘日的路程,送親隊伍早已車馬勞頓,且一路上時有士兵侍僕水土不服,接連染病,不得不送去沿路州縣醫治,如此下來,人員所剩堪堪過半。
送親眾人皆疲乏怠惰,間歇時辰越來越長,越來越頻繁,已過姚州,卻遲遲不見前來接親的滇國衛隊。
「按理說,昨日我們就已過了姚州,這姚州是大順朝與滇國的交界地,接親的衛隊理應在附近等候才是。」清如掰著手指算了算,已經比預定的日子晚了兩天。
車子緩停下來,有人來報:「王妃,前方有個分叉路口,和輿圖有出入,問了滇兵,也說不知此處具體方位。」
落纓撩開窗簾,外面的熱氣頓時撲面而來。
「輿圖上怎麼畫的?」
「回王妃,輿圖上只畫了一條路,並無岔路口。」
清如皺眉,聽落纓獻計道:
「王妃,奴婢倒是有個辦法。」她畢恭畢敬:「不然先派兩小隊將士分頭去探查,看看兩條路是否有盡頭,最後通向哪裡,我等在此暫留一天,等探路的將士回來,王妃再斟酌定奪,如此奴婢們也好安心。」
「不妥。」清如迅速抬腳下了車,落纓緊隨其後,攜起扔在車座一角的團扇。
她快步走到隊伍最前,拖在身後的綢緞錦衣捲起潮濕的泥土,「我們已經晚了兩日,若再耽擱下去,怕是會生變數。」
前方確實是兩條路,由於此處剛下過暴雨,路上樹枝縱橫,茂密的枝椏交錯在一起,擋住了僅有的一方晴空,乍一看去,兩個路口像兩個樹洞一樣。
清如來回踱步,在兩個路口看了又看,額前滲出汗珠。
落纓不解,上前替她扇風:「王妃,外面太熱了,咱們回去吧……」
清如拉她到一邊,指著路口中間:「你瞧,這兩條路呢,不大一樣。右手邊的路多被碎枝爛葉覆蓋,看上去很不好走,而且盡頭似有拐彎,但圍路的磚石已有些年頭,所以是老路;而左手邊的這條呢,則正好相反,路面乾淨很多,且兩側樹木修整痕跡嚴重,所以這是新路。」
落纓恍然大悟,似明了其中奧妙:「那王妃的意思是,輿圖上標示的是老路,按照原定計劃,我們要按右邊的老路走?」
「非也。」
清如順勢抽走落纓手裡的團扇,揮袖指向左方:「我們走新路。」
